第292章 离开重庆回杭州的最后一夜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拿起桌上的记號笔,走到白板前,在那个圈旁边写了几个字:“组合套餐。”
  我放下笔,转过身看著他们:“咱们的房源贵,是因为装修好,配套好。
  但用户第一眼看到的只是价格,他们感受不到这些好。
  那咱们就把这些『好』打包起来,做成套餐。”
  “比如,订咱们的民宿,送一张酒吧的酒水券,或者送一张某个咖啡店的优惠券,或者送一张两江夜游的船票。
  这些东西,咱们批量採购,成本很低。
  但对用户来说,是额外的价值。
  他们一算帐,发现虽然房价贵了点,但送的这些加起来,比差价还多,那他们就觉得值了。”
  等我说完,宋朝先举起手,问:“那为啥不直接降价?”
  会议室议论纷纷。
  我敲了敲桌子,瞬间安静下来。
  “降价容易,涨价难啊。”
  “咱们现在的目的不是为了盈利,而是树立品牌形象和口碑。”
  “如果现在降价,等咱们的客单量逐渐上来了,再也不用打价格战后,把价格提上去,会被用户厌恶。”
  “所以,我们不能降价,就算降价,也只能是部分房源限时打个折。”
  赵一铭点点头:“顾总说得有理。
  降价不如送套餐,这样咱们的价格就有竞爭力了!”
  其他人也点点头附和。
  我笑了笑:“具体怎么操作,你们回去细化一下。
  解放碑那边有个酒吧,我已经跟老板谈好了,你们可以去试试,如果这个方案好,其他商家你们去谈。”
  “明白!”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我走回座位坐下,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童璐。
  她正看著我。
  我冲她眨了眨眼。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
  开完会,眾人散去。
  童璐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顾总,可以啊,三言两语就把问题解决了。”
  我点上一根烟,靠在椅背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做生意嘛,就是想办法给用户创造价值。你把价值摆在他们面前,他们自然会买单。”
  童璐点点头,“那咱们也正好聊聊棲岸的事。”
  我看了一眼时间:“我现在要去看看陈成,要不晚上去酒吧聊吧,边喝边聊?”
  “行。”
  “那晚上酒吧见。”
  “好。”
  ……
  安排好后,我便拿上迈巴赫的车钥匙,下了楼。
  刚坐进车里,宋甜甜就拉开副驾驶的门进来:“你要去医院?把我带上,我也要去。”
  我故意板起脸:“你这是早退,可要扣工资的。”
  “就早退,要扣就扣唄?”
  “开个玩笑,这我哪儿敢扣宋姐你的工资啊,过两天陈成醒来知道我扣你工资,不得骂死我。”
  自打陈成出事后,她的那些关心不仅是我,陈建国肯定也看在眼里。
  宋甜甜对陈成的关心,不是装出来的,更不是下属对领导的关心,更多的是男女之间的关心。
  老陈这傢伙嘴上说著不搞爱情,只搞事业,但默不作声的就俘获了一个美女的心。
  现在就盼著老陈快点儿醒来,到时候得好好撮合一下他俩。
  宋甜甜瞪了我一眼:“开车!”
  我笑了笑,发动车辆。
  自打老陈出事后,她就没怎么给过我好脸,不过也理解,毕竟老陈是因为我才出的事。
  ……
  医院还是那个样子。
  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墙,走廊里偶尔走过的护士,和那些推著轮椅的护工。
  我推开病房的门。
  陈成就躺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
  他还是老样子。
  身体各项机能都已经恢復了,就是迟迟不醒过来。
  医生说,这是脑损伤的后遗症,能醒过来,是万幸,醒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宋甜甜走到床边,伸出手。
  可就在要摸到陈成的脸时,却又收了回来。
  “你聊,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走出病房。
  我看看关上的房门,又回头看看陈成,笑说:“你小子,睡醒之后,恐怕会有一场爱情修罗场。”
  宋甜甜模样不错。
  不过陈成这个家庭条件,结婚就不是看脸了,而是看家世。
  宋甜甜就普通的小康家庭,距离陈成的万贯家財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这两人要走到一起,难度恐怕不比我和艾楠小。
  陈成重感情,多多少少对宋甜甜有感觉,所以一场爱情修罗场肯定是少不了的。
  我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瘦了。
  陈成比上次见的时候,又瘦了一点,颧骨有点凸出来,下巴也尖了。
  看来住院还是挺能减肥的。
  “老陈,我又来看你了。”
  他当然不会回答我。
  我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黑兰州,叼在嘴上,想了想,又拿下来,放在他床头柜上。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了晃。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公司的事,你不用担心,有老赵在,乱不了。”
  “慢慢来,总能做起来。”
  “俞瑜去北京了。”
  “习鈺也走了,她跟我说,不爱我了,不过也好,这样我就不用欠她了。”
  我说了很多。
  絮絮叨叨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病床这头,移到那头。
  我看著陈成的手。
  那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著留置针,胶布固定著。手指微微蜷著,一动不动。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你他妈快点醒过来。”
  “树冠还等著你呢。宋姐也等著你呢。”
  “你別以为我看不出来,她对你那心思,瞎子都能看出来。”
  这时,宋甜甜推门进来,走到我旁边。
  “让一下。”
  我站起来,让开位置。
  她端起床头柜上的一杯水,又拿起一根棉签,蘸了点水,轻轻涂在陈成乾裂的嘴唇上。
  我看著她的背影。
  忽然觉得,有些话,可能永远也说不出口了。
  就像陈成,可能永远也不会醒。
  但有些人,还是会等。
  就像宋甜甜。
  我转身,走出病房。
  ……
  回到车里,我掏出手机,给杜林发消息:“你爹我明天要回杭州了,来酒吧聚聚。”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他就回了:“?”
  我回:“?什么?”
  他又回:“又走?你他妈是来重庆旅游的?”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笑,打字:“艾楠想回杭州看看,陪她回去一趟,过几天就回来。”
  这次他回得很快:“行吧,酒吧见。”
  “嗯。”
  把手机扔到一边,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医院门口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有推著轮椅的护工,有拎著保温桶的家属,有捧著鲜花的年轻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不同的表情。
  疲惫的,焦虑的,期待的,难过的……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忽然想起俞瑜说的那句话。
  重庆看过太多故事。
  相遇的,离別的,欢喜的,悲伤的。
  而我们,不过是这无数故事里,微不足道的一笔。
  我发动车子。
  窗外,重庆的下午,阳光正好。
  ......
  (情况说明)
  (依旧在披麻戴孝)
  (这是抽空用手机写的稿子,可能有错別字和语句错误,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