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老房子,旧时光
  等了好一会儿,艾楠始终没有回信。
  我又找到俞瑜,发了一条信息:“睡了吗?”
  依旧没有回信。
  或许睡了吧。
  平时这个点,她早就睡了。
  屏幕暗下去,我又按亮,找到习鈺的名字,直接拨通她的电话。
  她是夜猫子。
  响了几声。
  通了。
  “餵?”习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怎么有雅兴半夜给我打电话?艾楠没意见?”
  听著她的声音,身上忽然觉得暖暖的。
  像有人在冬天里,递过来一杯热水。
  “我在杭州。”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周舟说的。”习鈺笑说:“她说你们去杭州了,俞瑜去北京了,现在酒吧就剩下她一个人。”
  她顿了顿,又问:“艾楠呢?她没在你枕头旁边?”
  我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在浙江吗?”
  “我在苏州,一个朋友家里,怎么了?”
  “那个.......”我犹豫了几秒,那句话在嘴边滚了几滚:“我能不能去找你……”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开门声,再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在跟谁打电话?”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习鈺的声音很快传过来,带著点匆忙:“回来了?没谁,我一朋友。好了不说了,掛了,等下给你回过去。”
  电话掛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像那天在机场,接习鈺的那个男人。
  看来,习鈺和俞瑜一样,也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爱情。
  我锁上手机,抬起头,看著旁边的路灯。
  灯光昏黄,很温暖。
  可杭州冬天的雨,很冷。
  一阵冷风吹过,吹得我打了个寒噤。
  我蜷缩起身体,抱住双腿,把脸埋在胳膊里。
  此刻,我不想要棉被或者火炉,更想要一根烟,最好是黑兰州。
  如果没有黑兰州,其他的什么烟,隨便来一根也行。
  以前,我不把烟当一回事。
  出门的时候从不看烟盒里还有多少烟,只觉得没了,街上隨便就能买到。
  可如今,这一根烟却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就好像孤独时才能响起的某个人,你以为她依旧在灯火阑珊处,驀然回首,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又是一股冷风吹来。
  我打了个哆嗦,把身体缩得更紧,眼泪不爭气地流下来。
  至此,我的世界人去楼空。
  ……
  渐渐地,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我的世界要陷入黑暗时,忽而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喂,你谁啊?怎么在这儿?”
  我迷迷糊糊抬起头。
  就见一个老大爷举著一把伞,手里拿著一个手电筒,站在我面前。
  手电筒的光照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眯著眼,还没认出来,就听他惊讶道:“这不顾嘉那小子吗?”
  我也认出了这人:“老张,你怎么在这儿?”
  这老头就是这老房子的房东。
  老张手指了指头顶,说:“我看监控有个人在门口蹲著,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
  我扶著铁栏杆,费力地站起身。
  腿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老张伸手来扶我,可刚一碰到我的胳膊,就诧异道:“怎么湿了?”
  又摸了摸我的裤子,眉头皱起来:“怎么全湿了?赶紧赶紧,这会冻死人的。”
  我谢绝他的好意,说:“带钥匙了吗?我想上去看看。”
  “刚好带了。”
  老张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铁闸门上的锁链,扶著我上到楼上。
  墙上的白灰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的水泥。
  上到二楼,老张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
  我伸手往墙上一摸,按下开关。
  “啪嗒。”
  客厅的灯瞬间亮起,房间变得明亮。
  第一眼,恍如隔世。
  再看一眼,一切就像是发生在昨天。
  这样子是以前的老房子。
  没有落地窗,客厅就一个临街窗户,还用锈跡斑斑的铁栏杆挡著。
  进门就是一张餐桌。
  客厅里就摆得下一张沙发,一个茶几。
  空间很小,但很温暖。
  只不过,这温暖和温馨只属於以前。
  现在这个房间,再没了往日的温暖,地上,桌子上,落了不少灰,没了饭菜香,更没了艾楠的香味。
  老张站在门口,说:“自从你们搬走后,这个房子就没租出去过。
  后来我闺女住了两年,现在这里要拆迁了,房子就一直空著。
  行了,看完了就走吧,你这衣服还湿著呢。”
  我想了想,说:“老张,要不你帮我拿个厚被子过来吧。我今晚想住这儿。”
  “这怎么住?”
  “能住,你拿个被子,我就在沙发对付一宿得了。”
  说著,我从兜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金全都一股脑塞他手里。
  大概有两千多。
  是俞瑜给我的。
  老张看了看手里的钱,犹豫了一下,说:“行吧,你等我。”
  说完他就走出去。
  我又朝楼梯口喊了句:“顺便带包烟,隨便一包都行。”
  老张应了声。
  我並不担心他拒绝。
  因为老张这人是杭州本地人,比我还爱钱。
  跟他租房,租金那是一分没少过,但凡租金迟交一天,就上门催。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有钱不赚王八蛋”。
  我走到主臥门口,打开灯。
  里面就只剩下个床板,衣柜,以及一张书桌。
  墙上还有当年贴的墙纸,边角已经捲起来了,泛著黄。
  恍惚间,仿佛看见艾楠坐在书桌前,著急忙慌梳妆打扮的样子,朝我嘻嘻一笑,说:“马上好,你去上个厕所,上完厕所我就化好了。”
  我又打开隔壁臥室的灯,里面同样只剩下个床和衣柜。
  看著那张床,我晃了神。
  当年,也是在这张床上,她把第一次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