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神皇亲至
  ……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血海上空。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
  圣级精血,连同那一身苦修数千年的道行,尽数化作滋养那尊圣人王的养分。
  而后,瞬间通过血海相连,流入血神皇,“李御苍”的身体之中。
  李御苍感受著体內重新鲜活的血气,喃喃道:“对,就是这样!”
  其余圣人,面如死灰。
  他们活得太久了,经歷过太多大战。
  但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清晰地嗅到死亡的气息。
  血魔將那具乾瘪的圣人残骸隨手拋入血海,伸出漆黑的长舌,舔舐著指尖残留的圣血,猩红双瞳,缓缓扫过其余诸圣。
  如同审视案板上的肉。
  绝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整片战场。
  而那血海,在那道王座上苍白身影的加持下,愈发欢腾地翻涌,贪婪吞噬著每一滴坠落的鲜血。
  ……
  “坚持住——!!”
  一道沙哑、近乎撕裂的怒吼,穿透漫天杀声。
  是天荒。
  他玄金战戟已断成两截,金甲破碎过半,浑身浴血。
  但他依旧站在所有圣人最前方,以半截战戟,死死抵住一尊圣人王血魔的骨爪。
  “神皇大人……”
  他虎口震裂,圣血顺著手臂淌下,滴入焦土。
  “神皇大人,就要到了!”
  声音不高,却如一道惊雷,在每一名神朝修士心中炸响。
  天霄神將负伤,左臂齐肘而断,圣血尚未止住。
  但他一言不发,单手结印,以自己的圣兵为代价,引爆,炸退另一尊逼近的血魔。
  天炎神將浑身火焰黯淡,鬚髮焦枯,仍死死挡在天影身前,以残破肉身作盾。
  他们在等。
  等那道身影。
  ……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每一息,都有人倒下。
  每一息,都有血魔从血海中重生,嘶吼著扑向新的猎物。
  圣人的血,染红了焦土,也染红了天荒渐渐模糊的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不能倒。
  然后——
  天亮了。
  不是日破云开的那种亮。
  是一种……煌煌如大日、凛凛如天威的鎏金光芒,自东方天穹的尽头,轰然炸开!
  那光芒,纯粹、炽烈、庄严。
  没有任何一丝血色能够靠近它,沾染它。
  血海边缘翻涌的邪雾,在触及金光的剎那,便如滚汤泼雪,无声消融。
  天荒猛然回首。
  东方天际。
  一道身影,踏虚而来。
  他身著五爪金龙盘绕的玄黑鎏金帝袍,袍服之上,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纹样隨其步履流转生辉,仿佛將整座大乾神朝的万里疆土、亿兆黎民,都披在了肩上。
  他面容威严沉毅,眉宇间有俯瞰苍生的帝王气度,鬢边几缕霜白,非是衰颓,而是岁月沉淀的威仪。
  他左手托举。
  掌心之上,悬浮著一座通体鎏金、九龙盘绕的巨鼎。
  ——神皇鼎!
  鼎身缓缓旋转,垂落下亿万缕混沌气与法则神链,將那道身影衬托得如同从上古神话中走出的天帝。
  他身后。
  虚空裂开一道横亘千里的金色裂痕。
  裂痕之后,甲光耀日,旌旗蔽空。
  整整三万金甲神卫,列阵而出!
  每一名金甲士卒,皆气息沉凝如山,身披神朝秘制符文战甲,手持制式圣光长戟。
  三万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道拔地而起的金色钢铁长城,横亘於天地之间。
  他们的步伐,整齐如一。
  每一步踏下,虚空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支军队的降临而让路。
  没有喝令。
  没有战鼓。
  只有那一片铺天盖地的金芒,以及金芒中央,那道托鼎而立的伟岸身影。
  大乾当代神皇,天策神皇——
  轩辕策!
  ……
  战场上,死寂了整整三息。
  然后——
  “神皇!”
  “是神皇陛下!”
  “神皇陛下御驾亲征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第一声。
  那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
  如同被点燃的荒原,从一点星火,迅速蔓延成燎原之势!
  无数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神朝修士,在看到那道金色身影的剎那,眼眶瞬间通红。
  他们跪倒在焦土上,跪倒在血泊中,跪倒在破碎的甲冑与同袍的遗体旁。
  涕泪横流。
  金芒洒落,如暖阳融雪。
  所有被那光芒照耀的神朝將士,皆感到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自四肢百骸深处涌起。
  乾涸的灵海,如枯井逢甘霖,迅速充盈。
  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癒合。
  连那柄断成两截的玄金战戟,在天荒手中,都发出了一声低沉而释然的嗡鸣。
  天荒抬起头,望著那道越来越近的、托鼎而行的身影,虎目之中,亦有水光一闪而逝。
  他单膝跪地,以半截战戟拄地,垂首。
  “臣……”
  他声音沙哑,却如金铁交击。
  “恭迎神皇!”
  三万金甲神卫,齐声:
  “恭迎神皇——!”
  声浪如雷,滚过血海上空,滚过那三尊圣人王血魔骤然凝滯的狰狞面容。
  轩辕策面容平静,俯视著这片被邪祟浸染的土地,俯视著那三尊气息滔天的圣人王血魔。
  他掌心神皇鼎,缓缓转动。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帝王金口玉言,响彻天地每一寸角落:
  “眾卿平身。”
  “今日……”
  鼎口,混沌气与社稷之力,开始凝聚。
  “朕亲至。”
  他目光越过那三尊血魔,越过翻涌的血海,似乎穿透无尽虚空,望向血海深处,那王座上苍白的身影。
  “邪祟,当诛。”
  ……
  极北之地,风雪如刀,终日不歇。
  山腹深处,万籟俱寂。
  叶长青盘膝坐於古玉三尺之外,周身混沌气流转,看似入定。
  ——却已是他今日第七次睁开眼。
  他目光落在那枚悬浮半空的古玉上。
  玉身依旧泛著温润的乳白萤光,剑气內敛,仙意盎然,与他最初时所见毫无分別。
  “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没动静。”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