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 蝎子洞,剜眼台
  “小蟾子,安静点儿,你家主子也听不懂你在咕个什么。”灰四爷先衝著黑金蟾吱吱两声,隨后和罗彬吱吱,是说:“小罗子,你最好听小蟾子的话,它叫这么瘮人,肯定有不正常的东西跟著你呢。”
  罗彬深吸气,缓吐气。
  目光还是仔细扫过眼前所视范围,的確什么都没发现。
  黑金蟾咕咕叫了得有几分钟。
  忽然它停下来,转过身,蟾口一张,舌头猛地射出!
  啪嗒一声,粘住洞口边一只黑漆漆的蝎子,收舌,蝎子入口,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
  罗彬同样回过头,身上先前就有鸡皮疙瘩没散,这会儿生了更多!
  復而出现的那些洞口,正在不停地爬出一条条蝎子,並非蛊,而是单纯的毒蝎!
  倒掛的弯鉤尖锐异常,数量太多,太密集,让人汗毛一根根都立了起来。
  洞口多而密集就让人不適了,这些蝎子更平添压抑和恐怖。
  罗彬正面也有一个洞,里边儿钻出的蝎子朝著他身上涌来。
  黑金蟾接连吃了几只,它哪儿跟得上蝎子爬出的速度?
  蝎群都要到罗彬脚底下了!
  更有一部分爬上黑金蟾的丹龟壳,它们尾鉤死命去叮龟壳,发出密集声响!
  还有一些要攻击黑金蟾头脚的,它则扭身,弹腿,將它们打开。
  灰四爷吱吱叫著,提醒罗彬撤。
  罗彬身上已然爬出大量蛊虫,几乎將他附著一遍。
  没有和蝎群发生衝突,罗彬立马朝著斜侧急退。
  黑金蟾则一蹦一蹦地跟上。
  怪异的一幕发生了,退出去大约十几米吧,蝎群不再往外追,而是回到洞口里。
  洞中又爬出一种古怪的东西。
  不,那是鬼?还是尸?
  一张张苍白的面颊浮著一层黑气,眼窝深陷,眼袋极大,尤其是嘴角更为枯白。
  无论尸鬼,都是“人”,罗彬却用东西来称呼,是因为他们除了那颗头,浑身上下都没有人样。
  乾瘦的身躯,能瞧见两侧光禿禿的肋骨,惨白至极。
  双手双腿撑在地上,腰杆下压,后臀却拱起,就像是生著人脸,却没有倒鉤的大號白蝎子!
  灰四爷罕见的没有吱吱,脖子上,不,是全身的毛都立了起来,感觉整个鼠都大了一圈儿。
  它是警惕戒备到极点了!
  没有多停顿,旁侧就有一条上山的路,罗彬先是后退的动作走坡道,隨后他径直朝著山上疾走。
  灰四爷警惕,他比灰四爷更戒备。
  可他又不得不上山。
  这已经不仅仅局限於阿贡让他找到十七世仁波切。
  空安,是一个活佛。
  曾经他还是一个黑城寺建寺人的时候,和老苗王在同一水平线上。
  如今大概也能用老苗王来对比?
  白橡这种存在,到了空安面前,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写。
  现在再让戴志雄来,一个照面神明就会將戴志雄吃干抹净。
  罗彬的確无法直接去达仁喇嘛寺。
  他必须带上十七世仁波切!
  活佛,才能对付活佛!
  不,空安真的是活佛吗?
  还是说,他其实是辛波?
  那个达仁喇嘛寺,还真的是佛寺?
  或许德格唐卡寺的人还在认为,徐彔是翁则,白纤是觉姆。
  实际上,朱古就是辛波!
  翁则是黑罗剎!
  觉姆是明妃!
  空安之前不敢在蕃地建寺庙,因为活佛盯著。
  现在,他佯装成活佛,就要在其他活佛的眼皮子底下將黑城寺建起来了!
  罗彬的思绪极快。
  这座小山包也不算太高,大概在山半腰侧,居然出现了墙面。
  墙体完全依靠著山壁,甚至使用了顏色相近的岩石,导致罗彬先前都没看出来,下半截山是山,上半截山,则是建筑群。
  山路到尽头了,剩下的就是进入建筑內的台阶。
  黑金蟾一跃而起,跳进罗彬腰侧的罐子內。
  罗彬沿著台阶往里走,两侧的砖石逐渐发白。
  能瞧见砖墙上有门,紧紧封闭著。
  几分钟,右侧有个平顶处。
  那里有三个人。
  一人跪在地上,头戴著白色的石帽,重压让他额头,太阳穴,全部青筋鼓起,双目圆睁。
  一人手中各持著一根骨棒,用圆端那头,直接挤压在跪地那人的太阳穴上。
  跪地那人本就圆睁的眼珠开始凸起,完全从眼窝里冒出来了。
  第三人手中持著一个铁勺,直接朝著凸起的眼珠挖去!
  “住手!”罗彬陡然一声厉喝。
  他迈步,直接上了那平顶石台。
  台阶有墙,挡住了风,平顶石台上却没有丝毫遮挡阻拦。
  凌冽的劲风呼啸地抽在脸上。
  眼前哪儿有什么人?地上散落著石帽,骨棒,还有一具乾瘪的枯骨,枯骨脖子是歪扭的,头颅的太阳穴位置也裂开,像是生前遭受了莫大的折磨。
  冷汗豆大豆大的往下淌,先前那一幕绝对不是什么幻觉。
  是鬼的执念,使得死前一幕在不停地重复!
  换做以往,灰四爷肯定已经吱吱开了,这会儿它却安静异常。
  从上山开始,它就没发过声了。
  罗彬吐了口浊气,正要从石台走下去。
  忽地,他觉得头好重,仿佛被几十斤的石头压著似的,脖子都快断了。
  身子也好重,重得快直不起来腰杆。
  视线一阵恍惚,眼前竟是多了两个人。
  他竟是直接跪在地上,余光能瞧见头两侧是石帽的帽檐!
  其中一人手持骨棒,就要压上他的太阳穴。
  另一人手持著铁勺,不停地在另一手掌中敲击!
  浑身汗毛根根倒立,头皮更炸起!
  罗彬却浑身动弹不得,身上被什么东西锁死了似的,脖子那里能感觉到凉气儿在吹,耳根子一阵冰凉。
  脑子里冒出两个字,“替死!”
  这是阴阳界最简单的常识,人溺死在水中,怨气不散成水鬼,要勾过路人的脚,换一个人下去,水鬼就能脱离怨气的束缚去投胎。
  路上碾死了人,人受困无法离去,因此,经常出车祸的路口往往还会发生下一次车祸。
  被残忍杀死在此地的人,无法超生,因此瞧见他这个活人,就要他来做替死鬼!
  算上他,此间是四个“人”了,那个束缚他的东西,就是先前地上的枯骨!
  骨棒压上太阳穴,罗彬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正在外凸。
  手持铁勺那人,眼中正流露著阵阵兴奋!
  没有灰四爷的叫声,甚至这种极度危险的情况下,黑金蟾居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罗彬想尝试著去动手摸身上的符,手却完全动弹不得。
  ……
  ……
  “吱吱吱!”灰四爷疯狂尖叫。
  “咕咕!”黑金蟾同样不停地叫著。
  在它们眼中,罗彬上了平顶石台后,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且缓缓的,其面前出现了三道黑漆漆的鬼影。
  一道缠绕著罗彬身子,另外两道则杵在罗彬面前,不停地靠近。
  “吱吱!”灰四爷尖叫声更大:“小罗子,你又发愣,这几个恶鬼要拿你打牙祭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