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叛逆骑士的暴走
  图利法斯战场的侧翼,枯萎的森林公路。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越野车正伴隨著引擎的轰鸣声,在崎嶇的道路上狂飆。
  车轮捲起泥土,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冲向战火纷飞的中心。
  “喂!master!开快点!前面的魔力反应都要把我的头盔震碎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莫德雷德(红之saber)正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那张带著狂气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焦躁。
  她身穿厚重的银红鎧甲,头盔的面甲已经合上,只露出一双燃烧著战意的绿色眸子。
  驾驶座上,戴著墨镜、叼著烟的狮子劫界离无奈地嘆了口气,猛打方向盘避开一个弹坑:
  “別催了,saber。这已经是这辆破车的极限了。而且……前面的情况不对劲。”
  狮子劫界离眯起眼睛。
  作为一流的魔术僱佣兵,他的直觉告诉他,前方的战场是个绞肉机。
  金色的火焰(迦尔纳)与青色的剑气(齐格飞)正在对轰,天空中还有光束乱射(美露莘)。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那里……有一股让你我都无法忽视的气息。”狮子劫界离沉声道。
  “哈?你是说黑方的saber吗?那种货色我……”
  莫德雷德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车辆衝出了树林,豁然开朗的视野中,战场的全貌映入眼帘。
  除了正在激战的两个大英雄,莫德雷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观战的那几个人。
  那个黑衣的女人……
  那个金髮的男人……
  还有那个穿著蓝白裙装、手持不可视之剑的少女。
  咚!
  莫德雷德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即使没有穿鎧甲,即使髮型变了,即使气质变得柔和了……
  但那张脸,那个身姿,那个让她憧憬又憎恨的灵魂,化成灰她都认识!
  “父……王?”
  莫德雷德的声音在颤抖。
  下一秒,颤抖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与不知所措的狂乱。
  “停车!!!”
  莫德雷德一脚踹飞了越野车的车门。
  还没等狮子劫界离踩剎车,她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雷霆,咆哮著冲向了战场。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亚瑟·潘德拉贡!!!”
  ……
  战场边缘。
  阿尔托莉雅刚刚帮齐格飞挡下迦尔纳的一记流弹,正准备调整呼吸。
  突然,一股熟悉且充满了暴虐因子的赤雷从侧翼袭来。
  【clarent(灿然辉耀的王剑)】!
  “这种魔力……”
  阿尔托莉雅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风王结界瞬间压缩,反手一剑格挡。
  鐺——!!!
  红色的魔剑与隱形的圣剑狠狠撞击在一起。
  地面崩裂,狂风四溢。
  烟尘散去,露出了莫德雷德那张狰狞的头盔面甲,以及面甲下那双死死盯著阿尔托莉雅的眼睛。
  “是你……真的是你……”
  莫德雷德双手压剑,咬牙切齿,声音中带著哭腔般的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战场上!你不是应该在阿瓦隆沉睡吗!”
  “回答我!父王!”
  阿尔托莉雅看著眼前这个“叛逆之子”。
  如果是在以前,在那个卡姆兰之丘的轮迴中,她或许会感到痛苦、迷茫,甚至冷漠地拔剑相向。
  但现在不同了。
  她经歷了第四次圣杯战爭的洗礼,又被洛尘从诅咒中解放。
  现在的她,拥有了从未有过的从容。
  “莫德雷德。”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手中的剑纹丝不动,稳稳地架住了莫德雷德的全力下压:
  “好久不见。你的剑术,似乎比那时精进了不少。”
  “少在那里摆出长辈的架子!”
  这句平淡的问候反而彻底激怒了莫德雷德。她最恨的就是父亲这种“无视”的態度。
  “我要杀了你!我要证明我才是……”
  “证明什么?”
  一只大手,突兀地按在了莫德雷德的肩膀上。
  那只手修长、有力,且带著一股让莫德雷德灵魂战慄的高温。
  莫德雷德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魔力放出,竟然在这个男人的触碰下被硬生生压回了体內。
  她就像是被捏住后颈的小猫,动弹不得。
  她僵硬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和阿尔托莉雅一模一样,却更加稜角分明、更加英俊阳刚的脸庞。
  金髮,碧眼,赤龙的竖瞳。
  洛尘站在她身后,嘴角掛著一抹看似温和实则霸道的笑意:
  “初次见面,我家那个不听话的『儿子』。”
  “对你的『父亲』(阿尔托莉雅)挥剑,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你是……谁?”
  莫德雷德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两个父王?
  一个是女的,一个是男的?
  而且这个男的身上的“龙之因子”浓郁得让她感到窒息,那种血脉深处的压制力让她双腿发软。
  “我是谁不重要。”
  洛尘手上微微用力,直接將莫德雷德提了起来,然后把她扔到了阿尔托莉雅身边。
  “重要的是,现在的局面对你很不利。”
  “莫德雷德。”
  这还没完。
  一道更加令莫德雷德恐惧的声音,从洛尘身后传来。
  那是噩梦的源头,是她一切不幸与扭曲的缔造者,也是她即使成为了英灵也不敢直视的存在。
  摩根·勒·菲。
  这位妖精女王摘下了墨镜,抱著双臂,眼神冰冷地俯视著跌坐在地上的莫德雷德。
  “穿得像个铁皮罐头一样到处乱跑,你是嫌我不列顛的脸还没丟够吗?”
  “见到母亲和父亲,连最基本的下跪礼仪都忘了吗?”
  “母、母后……”
  莫德雷德浑身颤抖,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一刻,什么叛逆骑士,什么唯一继承人,全都不存在了。
  她只是一个在这个名为“原生家庭”的修罗场中,瑟瑟发抖的孩子。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远处的狮子劫界离终於赶到了。
  他看著眼前的场景:
  自己的从者正跪坐在地上,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而在她面前,站著几个看上去就强得离谱的傢伙。
  “怎么看上去像全家福似的?”狮子劫界离嘴角抽搐,手中的雪茄掉在了地上,“这仗还怎么打?家庭伦理剧吗?”
  “狮子劫界离。”
  洛尘转过头,看向这位一脸懵逼的死灵术士。
  “你的从者,被徵用了。”
  洛尘指了指地上的莫德雷德:
  “这孩子缺乏管教。既然父母都在这儿,就不劳烦你这个外人带孩子了。”
  “哈?”狮子劫界离愣住了。
  “不愿意?”
  洛尘眯起眼睛,身后刚刚返回的美露莘瞬间锁定了狮子劫界离,炮口蓄力。
  “不不不!请便!请隨意!”
  狮子劫界离也是个老油条,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只要別杀我就行。而且……看样子我也管不了这孩子了。”
  令咒都在发烫,显示从者的精神状態极度不稳定,根本无法下令。
  “很好。”
  洛尘满意地点头。
  他走到莫德雷德面前,伸出手。
  “起来吧,莫德雷德。”
  洛尘看著这个眼神迷茫的骑士:
  “你想继承王位?你想得到认可?”
  “那就跟我们走。”
  “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王道』。如果你能跟上我的脚步,別说王位,就算是这个世界,我也能打下来交给你。”
  莫德雷德呆呆地看著那只手。
  又看了看旁边並没有露出厌恶表情、反而有些担忧的阿尔托莉雅。
  再看了看虽然一脸嫌弃、但並没有动手杀她的摩根。
  鬼使神差地,她握住了洛尘的手。
  “……如果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我还是会砍了你们的。”
  莫德雷德別过头,小声嘟囔著,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至此,红方阵营最不可控的“叛逆骑士”,还没来得及对黑方造成重创,就被白方用“家庭羈绊(混合双打)”给强行收编了。
  战场另一侧。
  正在和齐格飞激战的迦尔纳,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那双能看穿真相的眼睛,远远地瞥了一眼这边的闹剧。
  “血缘的羈绊吗……真是令人羡慕又麻烦的东西。”
  迦尔纳摇了摇头,手中的弒神之枪再次燃起火焰:
  “既然saber(莫德雷德)已经退场,那我就更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轰!
  太阳之火爆发。
  迦尔纳不再留手,准备用宝具强行结束与齐格飞的纠缠。
  “美露莘!”
  洛尘收编了莫德雷德后,立刻下令:
  “去帮齐格飞一把。二打一,把迦尔纳逼退。”
  “saber(阿尔托莉雅),你也去。三打一,別让他跑了。”
  “莫德雷德,你也……”
  “我不去!”莫德雷德大喊,“我才不要和她並肩作战!”
  “那就去把狮子劫的车开过来,我们该换个地方看戏了。”
  洛尘无情地把小莫当成了司机。
  图利法斯的夜,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