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抱歉,这份考卷我二十年前就做过了!
  公务员笔试的日子,在一个清冷的周末早晨到来。
  省城一中校门口,人头攒动。
  考生和家属挤作一团,呼出的白气混杂著紧张与期待,在冬日的空气中翻滚。
  臃肿的棉服,透明的文件袋,一张张或焦虑或故作镇定的年轻脸庞,共同构成了这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序幕。
  楚风云不早不晚地抵达。
  他没去跟人挤,动作从容,与周遭格格不入。
  这份平静,並非源於无知者无畏的自信,而是源於对终局的绝对掌控。
  他就像一个提前拿到了剧本的演员,此刻正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场大戏的开幕。
  验过准考证,穿过金属探测门,他找到了自己的考场。
  熟悉的教室,墙上斑驳的標语,被特意拉开距离的课桌,桌角崭新的考生编號。
  强烈的时空交错感扑面而来,前世与今生仿佛在此地重叠。
  他找到位置坐下,將文具整齐地放在右上角,安静等待。
  邻座的女生嘴唇无声地翕动,一遍遍默念著早就烂熟於心的公式。前排的男生额头渗出细汗,手腕上的电子表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能把时间盯出个洞来。
  监考老师进场,一男一女,表情严肃得像是两尊门神。
  冗长的考场规则在教室里迴荡,每一个关於作弊后果的字眼,都让空气更凝重一分。
  试卷和答题卡开始下发。
  当那份《行政职业能力测验》的试卷落到指尖,楚风云心头一松。
  就是它。
  他目光飞速扫过纸面,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数字推理、数学运算、图形推理、逻辑判断……每一道题,都带著標准答案的烙印,自动从记忆深处浮现。
  他甚至还记得,前世的网络论坛上,为哪几道题的爭议答案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官方出来一锤定音。
  没有半分迟疑。
  楚风云拿起削好的2b铅笔,在答题卡上开始填涂。
  动作流畅稳定,毫无停顿。
  不必演算,无需推敲。
  答案早已鐫刻在脑海,此刻不过是誊抄。
  笔尖划过答题卡,发出轻微而规律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这间满是纸张翻动、压抑嘆息和紧张喘息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开考不到半小时,卷面已过大半。
  楚风云停下笔,轻轻转了转手腕,活动一下关节。
  他抬眼望去,周围的考生大多还在第一部分“数量关係”里苦苦挣扎,眉头拧成了疙瘩。
  正在巡考的女监考老师,脚步在他身边明显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那张填涂得密密麻麻,却乾净到没有一道演算划痕的草稿纸和答题卡上。
  她的眉梢挑了挑,眼神里先是狐疑,隨即转为惊诧,最后又强行恢復了冰冷的严肃,继续向前踱步。只是那偶尔瞥来的目光,再也无法做到心无旁騖。
  楚风云没有理会。
  他重新低下头,用更快的速度扫完剩下的题目。
  他要的不是惊世骇俗,不是提前交卷的虚名。他要一个高到足以碾压,又恰好在“天才”范畴內可以被合理解释的分数。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他完成了所有题目,並最后检查了一遍个人信息。
  放下笔,他身体微微后靠,闭上了眼睛。
  在旁人看来,这是考得太好在养神,或是乾脆放弃挣扎。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思绪早已跃出这间考场,在脑海中一页页翻看著那本“未来足跡”笔记,推演著下一步的计划。
  就在这时,右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老师,我……我想去洗手间。”
  一个脸色苍白的男生举著手,声音发颤。
  男监考老师走了过去,眉头紧锁:“考试期间,原则上不允许。”
  “我……我真忍不住了,头有点晕……”男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向自己的抽屉瞟。
  楚风云睁开了眼。
  他记得这一幕。前世,这个倒霉蛋就是因为作弊心虚,想藉口上厕所销毁证据,结果被当场抓获,成了全县通报的反面典型。
  果然,经验丰富的男监考根本没上当,声音陡然严厉:
  “你,站起来,双手离开桌面!”
  男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在老师冰冷的注视下,他颤抖著从课桌抽屉的夹缝里,摸出了一张叠成细条的纸片。
  “考生號记下,成绩作废,跟我去考务办公室!”
  声音不容置疑。
  在全场或同情、或鄙夷、或庆幸的目光中,那个哭丧著脸的男生被带离了考场。
  这颗石子,让本就紧绷的湖面,涟漪扩散,气氛愈发压抑。
  楚风云的目光从那个踉蹌的背影上收回,心如止水。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对规则没有敬畏的人,即便侥倖闯过这一关,在未来更复杂的场域里,只会栽得更惨。
  而他,靠的不是侥倖。
  是来自未来的降维打击。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楚风云隨著人流走出考场,面色平静地淹没在喧囂里。
  “那道图形题是什么鬼?我蒙的c!”
  “资料分析,我直接放弃了最后两道,时间根本不够!”
  “你数量关係最后一道选的什么?我算出来是32.5,选项里根本没有!”
  楚风云没有参与任何討论,默默走向车棚。
  冬日的阳光穿过疏落的枝椏,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行测的碾压只是开胃菜,下午的申论,才是他真正展露锋芒的舞台。
  他要写的,不是什么標准答案,而是未来二十多年,共和国治理智慧的浓缩与预演。
  他要用一篇策论,直接敲开省委大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