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拿下
  唬走了老太监,杨玄得意的哼了起来:
  “我本是臥龙岗散淡……”
  张永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
  “义父,那个谁来了。”
  “谁啊?”
  “就是那个谁。”
  “谁谁啊?”
  门口传来一声轻咳声。
  杨玄眼睛一眯,吩咐张永让他进来。
  来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烛火摇曳下,是杨玄那张过分沉静的脸。
  他吊儿鋃鐺地斜靠在椅子上,一只手伸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来人眼神闪烁,微微朝著杨玄一躬身:
  “凌府管事见过县子。”
  杨玄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別废话,银票带来了吗?”
  管事连忙道:
  “带来了。”
  说著从身上摸出一叠银票,每一张都是一万两,一共十张。
  管事刻意压低声音,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威胁:
  “我家国公说,县子既然收了钱,就请按规矩办事。”
  杨玄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掏了掏耳朵:
  “回去转告凌大將军,这十万两是他嚇我该给的赔偿,至於说规矩?呵呵,那就要看他懂不懂规矩了。”
  说著他抬起几根手指轻轻搓了搓:
  “在我这,这就是规矩。”
  下一刻,吐槽声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小兔崽子,果然囂张!】
  【且让你得意,看你能得意多久。】
  【凌府的银钱也是那么好拿的?】
  【你若识相,拿了这十万两,石信案就此打住,大家都好。】
  【若是不识相……哼,绣衣卫都烂成了筛子而不自知,想要你死,不过是我家国公一句话。】
  管事骂娘,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
  “县子快人快语,在下一定把话带到。”
  杨玄勾了勾手指,管事连忙把银票递了上去。
  “就是这个味儿!”
  他把银票凑到鼻子下面,狠狠嗅了几下,脸上露出一副贪婪又矜持的表情:
  “九九成儿,新噠!”
  十万两白银若是用来养军队,足够两千禁军一年的军餉和日常消耗。
  见他一副財迷的样子,管事笑容也鬆弛了几分:
  “既已送到,在下便告辞了。”
  杨玄笑眯眯的挥手:
  ““夜路黑,小心慢走,別摔著了,张永,替我送送。”
  目送对方离开,杨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起身把银票锁进床头暗格,然后走了出去。
  “人呢?”
  张永屁顛顛跑了回来:
  “义父,这儿呢。”
  “吩咐下去,按照计划进行,你跟我立刻去提审石信。”
  好大儿兴奋得嗷嗷叫:
  “忠诚!”
  绣衣卫的暗牢深入地下,由巨石砌成,隔音极佳。
  最隱秘的甲叄號內,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闪烁。
  石信浑身只剩下一条內裤,被铁链锁在刑架上,面色苍白,眼神充满了恐惧。
  翁泰就在暗牢內寸步不离,任何人不得靠近石信。
  杨玄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张永在门口看守。
  “义父。”
  翁泰连忙起身行礼。
  杨玄一脸冷漠:
  “老翁,你去门口守著。”
  “是!”
  等翁泰退下,杨玄这才来到石信面前:
  “老石,考虑好了吗?”
  石信身体一颤,强自镇定:
  “姓杨的,有种你就杀了我。”
  杨玄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石信的声音慌乱无比:
  【该死的!这次彻底完了。】
  【只希望大將军能照顾好我的幼子。】
  杨玄突然睁开眼睛,语气平淡,却带著巨大的压力:
  “老石,明人不说暗话,只说贪污军餉,中饱私囊这件事,你的脑袋就保不住。”
  “至於说你跟著凌不周乾的其他事儿?呵呵,你觉得,你全家的脑袋够砍吗?”
  “就比如,你还有个三岁的儿子,是四年前跟一个被韩熙整垮台的阁臣的孙女生的,对吧?”
  石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骇然和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的?”
  杨玄呵呵一笑:
  “凌不周刚给我送来十万两银票,並且暗示我,这件事到你为止,你觉得呢?”
  石信整个人一瞬间就垮了。
  【他怎么知道?】
  【不可能!大將军答应过我的!】
  【可这件事只有我跟大將军知道啊!】
  杨玄嗤笑一声,缓缓道:
  “今天晚上,你会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是凌不周让你死,还是我让你死,你可以选择。“
  感受到石信的心理防线完全崩溃,他盯著石信的眼睛:
  “我保证,结案的时候你最多是个从犯,你的家人会赦免,我保你一个流放三千里。”
  “我……我……”
  石信浑身哆嗦,冷汗直流。
  “我说!”
  “我全都说!”
  他看著杨玄涕泪横流:
  “杨大人……凌不周他……他贪墨的军餉共计两千万两!並且暗地里通过边军走私铁器和私盐去北边,光是这些所得也有千万两之巨,大部分都被他跟韩熙吞了,我们分到手的,不过十万两而已。”
  “杨大人,他这可是叛国啊。”
  杨玄虽然早就通过读心攫取到了石信心里的秘密,但依然被惊得浑身颤抖。
  而他此前收集的情报也只是知道凌不周贪污,具体多少他並不清楚。
  没想到他居然敢贪污军餉两千万两。
  大乾幅员辽阔,类比前世华夏的版图,国库岁入大概在六千万两左右。
  大乾边军多少?京都禁军多少?一年的军费加起来也才一千五百万两。
  他当上大將军不过三年。
  算下来,他每年居然贪污了一半的军餉?
  至於说他走私铁器和私盐给北边的异族?
  杨玄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跟韩熙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难道想裂土封王?
  还是……取而代之?
  就在这时,杨玄脸色陡然微微一变。
  【最后一晚了,石信不死我就要死!】
  【我怎么才能得手?】
  一个极其压抑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声音来自暗牢外的走廊。
  杨玄猛地转身,对门口喝道:
  “张永,翁泰。”
  两人立刻走了进来。
  “义父!”
  杨玄压低声音道:
  “张永你在我身边守著,翁泰你去把今夜值守的人全部给我叫进来。”
  等翁泰出去,杨玄飞快的对著张永说道:
  “看我眼神行事。”
  张永立刻杀气腾腾:
  “忠诚!”
  很快二十多个牢头和狱卒全都被叫了进来。
  “站成两排。”
  杨玄冷冷的下令。
  狱卒们虽不明所以,但立刻照做。
  杨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指著其中一个道:
  “拿下!”
  张永都还没扑上去,对方就直接瘫倒在地。
  翁泰脸色刷的雪白:
  “赵千?!居然是你!!”
  赵千是翁泰的心腹。
  没想到居然是別人安插在绣衣卫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