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韩熙毒计,放任流民入京
  下朝后的韩熙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他是真的乱了阵脚。
  熬了三十年才熬到首辅的位置,好容易才朝纲独断,难道所有的计划就要因为杨玄而败?
  不!
  老夫怎么可能输?
  韩熙眼中有两团火在燃烧。
  眼底深处是疯狂的杀意。
  他做过的事情,要做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后果。
  成功则罢,若是失败……
  那就只有一种结果。
  九族消消乐。
  並且沦为千古奸佞。
  “韩相……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啊?”
  书房內,凌不周,吏部尚书陈文礼,户部尚书钱益之,工部尚书孙有年四个人眼巴巴地看著韩熙。
  “怎么做怎么做!你们都是猪吗?”
  韩熙猛地咆哮道:
  “皇帝不上朝,老夫有什么办法?”
  凌不周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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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杨玄小杂种,一定是他给皇帝出的主意!”
  钱益之看著凌不周嘲讽道:
  “你不是信誓旦旦,说江南商会一定会乖乖听话吗?现在呢?钱没要出来一分,反倒是搭出去一个侍郎的位置。”
  凌不周的脸色猛地一黑。
  他眼中浮现出一抹疯狂的杀机:
  “江南商会那些狗东西,老子不会放过他们的!”
  陈文礼嘆息道:
  “谁能想到区区一个杨玄,三番五次把我们搞得如此的狼狈?”
  他看著韩熙:
  “韩相,咱们可不能自乱阵脚啊。”
  韩熙冷笑一声:
  “你有什么办法吗?”
  陈文礼压低了声音:
  “韩相,前日我打听到一件事,说是那日大將军去到江南商会之后,杨玄又用什么大生意当噱头,从江南二十五家身上各自弄走了数百万两预付款,合计一亿两。”
  大生意?
  预付款?
  白银一亿两?!
  那是大乾国库三年的岁入!
  什么特么的大生意,值得那些錙銖必较的商人掏这么多钱?
  莫不是又卖官吧?
  我们卖个官彩多少钱?
  一时之间书房內所有人都变了脸。
  韩熙陡然起身,眼前却是一黑,顿觉天旋地转,差点栽倒在地。
  凌不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一亿……两?”
  韩熙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前有七千万两垫底,后又有一亿两撑腰,如今皇帝手握著大乾至少五年的岁入,难怪她敢不上朝。
  她还有什么怕的?
  天下的事,一切的一切,归根到底就是一个字。
  钱。
  有了钱,朝廷就再无財政危机。
  再有那个透明帐房的监督,什么天灾,人祸,贪腐腐败,都能迎刃而解。
  而解决了钱的问题,皇帝自然就解决人了。
  韩熙脸色铁青,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
  绝不能让那个女人得逞!
  该从什么地方下手呢?
  杨玄!
  归根到底,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存在。
  只有除掉他,一切才能回到正轨。
  但暗杀杨玄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难道坐等两个多月之后的那场赌注?
  万一凌不周输了呢?
  以前韩熙是绝对不会考虑这个问题的。
  但好几次在莫名其妙的吃瘪,让他不得不防。
  那么……
  只能这样了。
  韩熙睁开眼,阴沉的目光在陈文礼等人脸上扫过。
  “文礼”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商州三十万流民到哪儿了?”
  陈文礼心头一跳,连忙道:
  “回韩相,已经被拦在了京畿附郭咸寧县,咸寧那边马上就扛不住了,若是消息走漏,恐会引起京都大乱啊!”
  “扛不住?”
  韩熙眼中闪过一抹狰狞:
  “你马上传令咸寧县,让他们放任流民入京!”
  “啊?!”
  几个人大惊失色。
  陈文礼声音发颤:
  “韩相……?若是流民入京,那我们瞒了半年的事,岂不是全都瞒不住了?”
  “为什么瞒?”
  韩熙嘴角的肌肉轻轻抽动了几下:
  “皇帝不是雄心勃勃吗?咱们当臣子的……”
  所有人不寒而慄。
  三十万流民,一旦进入京都,那必然引发地震。
  “韩相……若是流民反了……”
  韩熙淡淡一笑:
  “反不了的,咱们陛下不是有钱吗?自然不会眼睁睁看著她的子民饿肚子,至於说……”
  韩熙陡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户部的粮,那是一颗都没有!”
  钱益之只觉得后背一阵冒凉气。
  这一招……
  太狠了!
  以前是朝廷没钱有粮。
  现在是皇帝有钱没粮。
  三十万嗷嗷待哺的流民,一旦失去了最后的希望,结果只有一个字。
  反!
  那么,靠谁能镇压民变,安抚流民?
  还不是我们。
  到时候,女帝自然就明白了,有钱又如何?
  还不是只能乖乖妥协。
  工部尚书孙有年胆子最小,被韩熙的话嚇得浑身冒汗:
  “韩相,使不得啊,若流民失控,京都陷落,咱们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啊。”
  韩熙冷笑一声:
  “你若是被清算,难道就不是罪人了吗?”
  孙有年……
  他目光再次扫过几个人,丟出一颗炸弹:
  “事到如今,老夫也不瞒著你们了,我已经跟北边谈好了,將来,诸位都少不了富贵荣华,列土封疆!”
  孙有年嚇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钱益之则是浑身发抖:
  “怎……怎会……这样……这样啊……”
  陈文礼则是跟凌不周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安慰两人。
  “有年兄,益之兄,何至於此?”
  “我……不是……”
  孙有年哭丧著脸:
  “你们……居然勾结异族……这是……造反啊……呕!!”
  老傢伙捂著胸口一阵乾呕。
  他做梦都没想到,韩熙身为两朝首辅,权倾朝野,已经是一个文臣的巔峰了。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勾结异族,顛覆大乾……
  这简直是……
  疯了!
  陈文礼扶著他,蛊惑道:
  “有年兄,古往今来,何曾有女帝临朝?先帝这分明就是倒行逆施,祸乱天下!既如此,何不改朝换代?”
  孙有年哆嗦著摇头:
  “不是这个道理……先帝他……那是没有皇子……”
  凌不周却直接一把抓住了孙有年的领子,一脸杀气腾腾:
  “姓孙的,现在装什么忠臣?你现在后悔晚了,这几年你贪了多少?你自己没数吗?”
  孙有年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完了,完了!”
  韩熙这是要把他带上绝路啊。
  恐惧像是毒蛇缠到他的脖子上。
  韩熙既然已经说出来了,自然不怕他告密。
  他孙有年家里有几口人,几条狗,只怕都被韩熙登记在册,记在了心头。
  逃都逃不掉。
  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韩相,饶了我吧!”
  孙有年突然对著韩熙跪了下去,带著哭腔道:
  “我肯定不会乱说的,就当下官什么都不知道,我明天就辞官,告老还乡!”
  “告老还乡?”
  韩熙冷然一笑:
  “上了老夫的船,你还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