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宰相
  彭高,河西彭氏。
  四十岁做的宰相,如今在位已经十五年。
  这人是氏族出身,自然也结党营私了。
  不过不可否认,他很有能力。
  原本大乾二二六年,北蛮南下,甚至打到京城之外。
  朝中眾臣提议南下,他极力反对。
  最后甚至皇帝都跑了,他还在坚守京城。
  组织官兵,城中百姓,硬是守城百日。
  最后奇袭之下,甚至击退了北蛮。
  很厉害,而且他在位期间,虽有贪,但真的干实事,不夸张的说,当时大乾能续命,这彭高功不可没。
  五十五岁的彭高看起来丝毫不显年老,周正的脸上自带著一股不怒自威。
  走路也是虎虎生风,颇有气势。
  “微臣,见过陛下!”
  见到秦绝之后,彭高二话不说便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脑袋紧紧贴在地上。
  一般来说大乾宰相见皇帝是不用行跪拜礼的,彭高此举便已经表明来意。
  秦绝嘴角含笑,也不让他起来,淡淡道:“彭大人找朕何事?”
  彭高依旧头贴著地,恭敬道:“罪臣愿献出所有身家,以充国库。”
  “罪臣愿从此割离氏族,唯陛下马首是瞻!”
  没有请罪,没有辩解。
  “哦?”
  “朕要你亲手清理你背后的彭氏呢?”
  秦绝语气渐冷。
  “罪臣愿意!”彭高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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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朕要你亲自处理这天下氏族,背上大不孝之名呢?”
  “罪臣愿意!”依旧毫不犹豫!
  秦绝笑了,笑的很是放肆。
  很可怕的一个人。
  “朕还要你清理彭府,將那些紈絝全杀了呢?”
  京中除了那些大臣之外,紈絝子弟也是作恶多端!
  “罪臣愿意!”
  彭高毫不犹豫!
  “好!”
  “好一个彭高!”
  “朕给你三日时间,秦狗儿给你,朕要你將春竹还有正党一派在京的所有余孽全部剷除!”
  “这件事朕要你亲自露面去做。”
  “三日后,你要是能做到,再来找朕!”
  秦绝说罢,转身就走。
  “罪臣领旨!”
  直到秦绝走远,彭高这才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面无表情离去。
  “陛下,这彭高…”小六子跟在秦绝身边,欲言又止。
  “很可怕是吧?”
  “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无情的求道者。”
  …
  彭府,宰相府邸,占地自然颇大。
  在彭高回到彭府那一刻,几名下人连忙出门將其迎了回来。
  几名女眷连忙迎了上来,一边拍打著其身上泥土,一边絮叨:“老爷您看您,身上全是土,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陛下那里怎么说?昨晚可是嚇死我们了,听说好多大臣都被抓走了,听说是下了什么詔狱。”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听名字就怪嚇人的。”
  “哎,那锦衣卫行事也是乖张,老爷您可不能放过他们…”
  彭高面带微笑,就这么听著。
  半晌,他才开口道:“陛下那里没事。”
  “倾儿呢?”
  彭倾是他的长子,也是京中有名的紈絝。
  “倾儿在房呢,这几日风声紧,那小崽子也是终於收敛了,整日闭门不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也是,老爷您好歹十几年宰相了,新帝怎么可能对您动手。”
  听到陛下那里过关了,几个女眷顿时喜笑顏开。
  其中一个看起来就机灵的女眷连忙开口道:“老爷,如今朝中缺了那么多官职,我表弟在那县令做的也够久了,您看…”
  “晌午了,该吃饭了,吃完再说。”彭高没有接话,笑容和善道。
  “今日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顿美食。”
  “哎呀,那怎么行呢?您可是当朝宰相,这种事交给下人就行了。”
  一名女眷连忙出声。
  “不用,今日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彭府人口眾多,彭高亲自下厨,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做完饭菜。
  晚宴上,彭府眾人坐的满满当当,一个个脸上洋溢著笑容。
  几个儿子更是一边喝酒,一边调戏著婢女。
  上首,彭高独自饮著酒,眼中却是一片漠然。
  直至热闹的家宴渐渐安静,直至最后一人满脸痛苦,口吐白沫,挣扎著死去。
  “真是狠心啊…彭大人。”
  秦狗儿挎著绣春刀,不急不缓走进这宴席当中。
  隨手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中,语气满是嘲讽。
  “身外之物罢了。”
  彭高又饮了一口酒,毫不在意道。
  “东西我已经派人整理好了,全在库房。”
  眼看秦狗儿没有丝毫动弹的意思,彭高问道:“秦大人不查一查吗?”
  秦狗儿啃著鸡腿,冷笑道:“连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我还有什么信不过彭大人呢?”
  “呵呵”彭高不可知否。
  “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不急”秦狗儿大吃大喝,还一边吐槽:“剂量有点多了,吃起来都犯苦了。”
  “苦点好啊,人生哪有几分甜?”
  “再说,我做的饭,他们敢不吃?”
  像是吃饱了,秦狗儿耸耸肩,这才慢悠悠起身。
  “你不怕?”
  彭高闻言笑了笑:“人生本就是豪赌…”
  …
  还有谁比彭高这个曾经的春竹党领袖更了解春竹党呢?
  京城刚安分了一天,又满是喊杀之声。
  上至漏网大臣,下至满京城春竹党眼线。
  短短三日,在彭高这位宰相的带领下,一一被剷除。
  自此,一场持续了將近一周的京城清洗,才安定下来。
  这其中所涉及牵连的人数,何止上万?
  而他彭高的恶名,也隨著风,传播到了更远的地方。
  三日后,京城城墙之上。
  秦绝背著手,看向远方,彭高稍稍比秦绝远了半个身位。
  “彭爱卿,你说,这天下究竟有多大?”
  “微臣不知,但微臣知道,陛下的抱负,远比这眼下的天下大。”
  “哈哈哈,你知道朕想要什么吗?”
  “微臣不知,但微臣会紧跟陛下步伐。”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微臣自当竭尽全力。”
  谈话戛然而止。
  许久,秦绝才语气幽幽道:“你说,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
  “恭喜你,赌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