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锅巴立大功
  望舒客栈顶层露台。
  林溪將食盒放在那张惯常的石桌上,打开盒盖。
  莹润如玉的杏仁豆腐静静躺在瓷盘里,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澄澈的甜香中带著一丝令人心静的凉意。
  “弟子林溪,特將此佳肴赠与降魔大圣。”林溪朗声道。
  他好歹也算学了萍姥姥的青萍法,在降魔大圣面前自称弟子,倒也不为过。
  不多时,两人各自回到房间。
  连日寻找归离宝藏,今日好不容易回到客栈,本应各自休息。
  但林溪心绪被之前香菱的三言两语打动,不由沉浸在对《玄黄观想法》下一步完善的思索中。
  而香菱,也正因林溪的突破而感到高兴,毫无睡意。
  见她林溪哥的房间还亮著灯,突然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便带著锅巴来到林溪房中。
  ……
  另一边。
  林溪两人走后,青黑之气一闪,魈的身影陡然出现在石桌旁边。
  看著盘中那味道纯粹而乾净的杏仁豆腐,魈眸中划过一丝疑惑:“帝君的气息?”
  “这两个人出去这么多天,难道是去见帝君了?”
  心中这般想著,魈端起瓷盘,尝了一口这气味別致的杏仁豆腐。
  佳肴入口,顿感胸怀微凉。
  好似天上陡然出现一轮圆月,银霜扑面而来,照得他满怀冰雪。
  这一瞬间,魈那满是痛苦业障的內心,竟诡异的安寧了一瞬。
  魈驀然转头,看向林溪二人的房间。
  ……
  “林溪哥,你说这把锁里,真的会有那位魔神留下的【智慧】吗?”香菱托著腮,对著桌上那枚灰白古拙的尘世之锁,低声问道。
  手指还好奇地虚描著锁上玄奥的纹路。
  “或许吧。”林溪目光沉静,“也有可能只是一种机关术的图纸也说不定,毕竟据我所知,这位归终魔神对於机关术似乎是颇……”
  他话音未落。
  房间內的空气突然毫无徵兆地凝滯了一瞬。
  青黑色的微光在房间角落一闪而逝,一道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佇立在那里。
  墨绿短髮,金色瞳孔,面容俊美却带著拒人千里的冷冽,周身縈绕著令人心悸的煞气与清冷。
  降魔大圣,魈。
  他目光好似冷电,瞬间锁定了林溪和香菱,尤其在林溪身上停留了一剎,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展开些许。
  “你们身上,”他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为何会有帝君的气息?”
  话一出口,一直趴在香菱脚边打盹的锅巴也被惊醒了过来。
  它抬起头,看见魈,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神色之柔和,充满了怀念。
  那是看到了久远记忆中的熟悉身影的神情。
  只不过,此时的林溪与香菱,以及降魔大圣魈,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只香菱脚下的锅巴。
  见两人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魈眉头微皱,復又问道:“是帝君叫你二人来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帝君?
  岩王帝君?
  林溪心臟猛地一跳,瞬间明悟!
  是了!
  那尘世之锁在钟离身边不知相伴多少岁月,早已浸染了其身上气息。
  而他们不仅接触了石锁,更触发了由那位亲手布下的最终机关。
  身上会残留下来自这位岩王帝君的气息,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这份气息,寻常人乃至普通神之眼持有者都难以察觉,但却绝瞒不过身为璃月仙人、且对帝君力量最为熟悉的护法夜叉!
  “降魔大圣误会了!”林溪连忙开口。
  “想来,降魔大圣所感应到的帝君气息,应该是来自於此物。”
  说著,林溪手指向桌上那枚灰白石锁。
  魈的目光瞬间落在石锁上。
  那古拙的造型,仿佛沉淀了无数时光的微弱波动……以及那上面,縈绕著的帝君气息。
  他怔住了。
  眼底深处那凛冽的戒备如潮水般退去。
  原来如此……
  不是帝君在呼唤他啊!
  “……”魈沉默了片刻。
  “抱歉,”他移开视线,“是我冒昧了。”
  这时候,一直站在香菱身侧的锅巴,也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老友,根本就没认出自己!
  那点柔和神色立刻变成了气鼓鼓的鬱闷。
  在三人的目光下,锅巴滴溜溜爬上桌子,“嘭”的一声,坐在尘世之锁旁边。
  两只爪子抱在胸前,眼睛瞪得圆圆的,直直盯著魈。
  “咳……”林溪看著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想笑。
  他还记得前世在过逐月节剧情时,锅巴被魈忽略后,那副委屈落寞的表情。
  与现在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意思却別无二致。
  大概是:“你小子,怎么就不认识我了呢?”
  见锅巴神情越来越委屈,林溪不由提醒道:“那个,降魔大圣,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魈古怪的看了林溪一眼。
  下一瞬。
  唰!
  青黑色的光影如雾气般一旋,魈人影顿时从房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离去之后,一道声音传到林溪耳中:“杏仁豆腐我很喜欢,谢谢。”
  林溪顿时目瞪口呆。
  啊?
  等等!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走、走了?”香菱鬆了口气,拍拍胸口,“嚇我一跳!”
  她目光也落在了锅巴旁边的尘世之锁上:
  “原来是这个锁上面带著帝君的气息啊……”
  “降魔大圣的感应也太敏锐了。”
  “对了,那岂不是说,和归终魔神一起建立了归离集的那位魔神,就是岩王帝君大人?”
  林溪將目光从锅巴身上收回,正欲开口解释,却见到满脸不高兴的锅巴“啪”的一下!
  正巧拍在了石锁身上!
  “嚕咧!”
  就在锅巴爪子触碰石锁表面的剎那——
  嗡!
  石锁內部,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锅巴这一下轻轻叩响了!
  锁身上,那些玄奥的纹路,骤然流淌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灰白色微光!
  紧接著,一股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以石锁为中心,无声地荡漾开来。
  这道轻柔涟漪之下,林溪和香菱同时感到心神一震,仿佛被拉入了一个超越现实的意象之中:
  一片完整无瑕的琉璃百合花瓣,悬浮在无尽的灰白微光里。
  然后,从花瓣的边缘开始,开始逐步分解。
  仿佛回归到构成它存在的,最本源最基础的概念微粒。
  一粒粒近乎虚无的微尘。
  而属於花瓣本身的形態、顏色、芬芳等,都在这一过程中被彻底抹去。
  这些最本源的微粒,隨即开始自由活泼地变化流动。
  如同褪去了一切固有属性的束缚,变得无比纯净且充满无限可能。
  紧接著,这些微粒遵循著一个无形的意念,悄然聚合。
  瞬息间,又化作了一枚闪烁著微弱金光的岩晶虚影。
  旋即又再度散开,復归於无尽的微光之中。
  意象消失。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油灯静静燃烧。
  但林溪和香菱的眼中,却充满了震撼。
  锅巴茫然地收回爪子,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恢復平静的石锁,疑惑地歪了歪头:“卢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