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招工
  下了决心,许多也立即行动起来。
  眼下事实就摆在面前,原先那种家庭作坊式的结构已经不行了,满足不了雪泥的需要。
  如果要发展,还需要更稳定高效的组织架构。
  首先顶端是许多自己,作为舵手,负责战略、设计和品牌方向。
  其下,生產核心是版型师和生產主管,这部分由李燕和王叔负责。
  但再往下,原本薄弱的环节必须加强——工人数量严重不足,管理层级缺失,营销、財务、行政等职能几乎为零。
  这些都需要一点点补足,直到雪泥团队形成战斗力。
  当然,按照许多最初的构思,还要组建一支模特队,这对提升品牌形象很有好处。
  但考虑到眼下这条件,熟练工人才是优先考虑的事。
  “首要任务是扩。!”
  许多用笔在“工人”一项上重重圈点。
  根据他初步估算,要满足现有爆款的需求,並支撑即將上市的新品系列,生產线至少需要再扩充两到三条。
  这意味著急需100到200名熟练的缝纫、裁剪、后整工人。
  因此他將这项紧迫的任务交给了王叔。
  “王叔,招工的事,你多费心。你看看以前的老关係,有没有赋閒在家或者对现在厂子不满意的老师傅、熟练工,可以挖过来;
  或者发动我们自己的工人,推荐他们的老乡、朋友,知根知底,更容易融入。
  记住一点,优先招女孩子,那种心细手巧的,她们更適合我们的女装工艺。”
  许多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关键指示:“待遇方面,底薪每月五百元,加班费按国家规定另算。综合下来,只要肯干,能拿到六七百,甚至更高.......”
  “五百底薪?!”王叔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瞪大了。
  要知道在1998年的江寧,乃至全国的服装加工行业,普通工人普遍没有底薪,全靠计件。
  那些手脚麻利、加班加点,一个月能拿到三四百元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
  更別说这会外面闹金融危机,服装厂一个个都快喘不上气了。
  这五百元底薪,显然是王叔都没听过的离奇数字,98年代的江寧,压根就没这么干的。
  “许总,这……这会不会太高了?成本压力太大了!”王叔本能地担忧。
  “王叔,我们要招的不是普通的打工者,而是雪泥未来的基石。
  稳定的底薪能给他们安全感,能让他们更专注於技术和品质,而不是整天算计著多做一件衣服多赚几毛钱。总之我们这笔投入是值得的。”
  王叔看著许多不容置疑的眼神,很快明白过来。
  確实,帐不是这么算的,为了剋扣那么点工资,把自己的招牌砸了,这笔帐怎么算怎么划不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雪泥服装厂高薪招工,月底薪五百,加班另算!”
  这则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王叔和原有工人们的口耳相传中,迅速传遍了江寧的服装圈,甚至在火车站、劳务市场附近都引起了议论。
  轰动了!
  整个江寧的服装圈佛被投了一颗重磅炸弹,一夜之间炸裂开来。
  无数在小作坊里拿著微薄计件工资的工人们心动了,那些刚从农村出来、正在寻找机会的年轻男女们兴奋了。
  五百底薪!
  这简直是传说中的“铁饭碗”待遇!
  更何况还是在最近风头正劲、听说生意好得不得了的“雪泥”!
  果然,招聘消息放出的第二天一大早,“雪泥”那略显简陋的厂门口,就破天荒地排起了一条长龙。
  男男女女,大多十分年轻,脸上带著初来乍到的拘谨、好奇以及对未来的期盼。
  他们穿著朴素的衣服,提著简单的行李包裹,眼神怯生生地打量著这个传闻中的厂子。
  尤其那些女孩子,十七八、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有些瘦弱,但眼神清亮,聚在一起时,像一群刚出窝的小麻雀,低声而又兴奋地嘰嘰喳喳著。
  “这就是雪泥厂啊?看著挺乾净的!”
  “听说他们家衣服卖得可火了,在步行街要排队买呢!”
  “五百块底薪呢!是真的吗?我姐在別的厂踩机器,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三百多!”
  “要是能选上就好了……”
  面试就在厂区空地上临时摆开的几张桌子后进行。
  主面试官是王叔,他经验老到,能通过几句问话和观察手部,大致判断出对方的熟练程度和品性。
  徐小明和刚提拔上来的小组长徐强在一旁协助,负责登记、维持秩序,並考察一下年轻人的机灵劲。
  “以前在哪个厂做过?做什么工序?”
  “平缝机、包缝机都会用吗?”
  “能接受加班吗?我们厂现在订单多,忙是忙点,但钱也给到位。”
  “看看你的手……”
  “能接受加班吗,我们厂最近单子多。”
  王叔的问题简单而直接。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和期待。
  有人对答如流,展示著手上因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有人则略显生涩,但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学习的诚意。
  现在要的是能快速上手的战斗力,以及品性可靠、能融入雪泥氛围的成员,所以面试流程也儘可能简化下来。
  经过一整天的筛选、斟酌,最终,从数百名应聘者中,精挑细选了近百人。
  具体数字是:七十六名女工,二十四名男工。
  男女比例符合许多“女孩子优先”的要求,这样最有利於女装生產。
  新招的员工们被暂时安排在厂区的小广场上,等待进一步的安排。
  他们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著车间里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听著那节奏明快的机器轰鸣声,闻著新布料和染整剂特有的气味,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看!他们身上穿的t恤,好像就是店里卖的雪泥!”
  “哇,真好看,我们也以后也能穿吗?”
  “听说老板可厉害了,是个留学生呢!”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王主管就是老板……”
  “不是不是,王主管是管生產的,老板姓许,特別年轻!”
  “年轻?有多年轻?”
  “不知道,待会儿可能就能见到了吧?”
  就在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之际,一个身影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向小广场前方临时充当讲台的一个小木箱。
  来人正是许多。
  此刻他穿著白色衬衫,深色裤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虽然带著连日操劳的疲惫,但眼神清澈而坚定,浑身散发著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和自信。
  当他站上木箱的那一刻,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新员工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惊讶、疑惑、好奇、探究……种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这就是老板?
  那个创造了雪泥奇蹟的人?
  这也……太年轻了吧!
  看起来比他们当中好些人也大不了几岁!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女工们,看著许多清秀而富有朝气的面庞,感受著他身上那股不同於普通工厂主的气质,一个个眼睛发亮,呼吸都快了不少。
  这哪里是老板,分明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许多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富有感染力,瞬间拉近了距离。
  “大家好,欢迎来到雪泥。”他的声音清朗,透过略显嘈杂的环境,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叫许多,是这家厂的负责人,也是雪泥品牌的创始人。”
  確认了身份,底下响起一片压抑著的惊呼和更加热烈的窃窃私语。
  许多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开始了他的讲话。
  他没有拿稿子,目光平和地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
  “我知道,大家来自天南地北,来到江寧,来到服装厂,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挣一份踏实钱,让家里人过得更好,也让自己將来有个奔头。”
  这话朴实,直接说到了眾人的心坎里,很多人不由自主地点头。
  “我也知道,在座的很多兄弟姐妹,可能在別的厂子做过工。那里的情况,我大致了解。计件工资,做一件算一件,没活干就没钱拿,加班加点,收入却不稳定,看不到明天在哪里。”
  这番话,引起了更深的共鸣,不少人的眼神黯淡下来,想起了曾经的辛苦和迷茫。
  “但是!”许多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力量,
  “我希望大家明白,你们今天来到雪泥,不仅仅是换了一个地方打工!”
  他环视眾人,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激情:“我们雪泥,和你们以前待过的那些代加工厂完全不同,
  我们不做没有名字的衣服,我们不做只能靠压低价抢订单的生意!
  我们做的是我们自己的品牌——雪泥!”
  他指向车间,继续对眾人说道:“我们卖的每一件衣服,都带著我们自己的名字,印著我们自己的標誌!它们不是冰冷的货品,它们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心血和骄傲!”
  新员工们被这番话震撼了,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理念。
  自己做品牌?
  这听起来是那么遥远而高级的事情。
  “也许有人会觉得,品牌是老板的事,跟我们工人有什么关係?”许多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语气诚挚,
  “但我要告诉大家,关係大了!品牌的基础是什么?是质量!是品质!
  而质量和品质,就出自在座每一位的手上!
  你们缝的每一针,每一线,你们烫的每一个褶皱,都直接决定了雪泥在顾客心中的形象,决定了我们这个牌子能走多远,能飞多高!”
  他將个人的命运与品牌的未来紧密联繫在了一起。
  “所以,我给大家五百块底薪,不是因为我钱多没处。”许多的声音鏗鏘有力,
  “而是我希望大家能安心地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把雪泥当成我们共同的事业!不用为明天的饭钱发愁,能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如何把衣服做得更好、更精、更美上!”
  这一番话下来,眾人又是一片沸腾。
  最后,许多掷地有声地拋出了他的承诺,也是他对未来的展望:
  “我不敢给大家画一个虚无縹緲的大饼。但我许多今天在这里,可以向大家保证,只要你们愿意相信雪泥,愿意把这里当成家,愿意跟著我一起,把我们的品牌做起来,做好,做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仿佛能看到遥远的未来:
  “我保证,將来,车子房子都会有的!好的前途好的生活,也都会有的!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个只能挣点辛苦钱的小作坊,而是一个能让所有员工都感到自豪、都能分享到发展成果的,真正的品牌企业!”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轰!!!”
  如同点燃了炸药桶,整个小广场瞬间沸腾了!
  掌声、欢呼声、激动的叫好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
  车子!房子!前途!生活!
  这些朴素的而实在的愿望,被许多如此直接、如此有力量地承诺出来,彻底点燃了这群年轻人心中压抑已久的激情和希望!
  他们脸色潮红,用力地鼓掌,手拍红了也不觉得疼,不少人眼中甚至闪烁著激动的泪光。
  他们看到的,不再只是一个年轻的老板,而是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向完全不同人生的领路人!
  “跟著许总干!”
  “把雪泥做起来!”
  “加油!”
  “雪泥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起来,很快匯成了整齐的声浪,在厂区的上空久久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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