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感谢你们的付出!(求订阅求月票)
  第98章 感谢你们的付出!(求订阅求月票)
  上海,hk区一栋老式公房的五楼。
  这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一室户,墙面斑驳,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朝北的窗户不大,三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熊黛林就坐在这块光斑边缘的一张塑料凳子上。
  此时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背心,下身是条简单的运动短裤,光脚踩在地上。头髮隨意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虽然是素顏,但她皮肤极好,在自然光下呈现出一种细腻的瓷白。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个看过雪泥那场秀的人走进来,恐怕都不敢相信—一这个坐在老旧出租屋里、神情有些恍惚的年轻女孩,就是一个月前在央视演播厅的t台上,身披月光般华服、宛如神女降临的压轴模特。
  她手里拿著自己走秀的照片,还是微微发呆。
  那是《时尚芭莎》的封面翻拍,她自己买来珍藏的。
  封面上,她身著“望舒·逐月”,眼神空灵,周身仿佛笼罩著圣洁的光晕。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摄影/《时尚芭莎》特约,严禁转载。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原子笔写著一行字:1999.2.14,雪泥“她”系列发布会,熊黛林。
  字跡工整,像是要刻意记住这个日子。
  然后她抬起头,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不觉有些失落。
  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摺叠桌,两把塑料凳,这就是全部家具。
  墙角堆著几个行李箱,隨时准备搬家的样子。
  墙上贴著几张她从杂誌上剪下来的模特照片——lindaevangelista、naomi
  campbell、katemoss,这些超模在九十年代风靡全球,是她梦想成为的样子。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耳光,她今年19岁,入行三年,接过的最大的活几就是雪泥这场秀。
  劳务费六千块,在上海这个城市,只够生活三个月的,还得省著才行。
  昨天她去楼下小卖部买泡麵,老板娘盯著她看了好久,最后问:“姑娘,你是不是有点眼熟?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你。”
  熊黛林心里一紧,正想说话,老板娘又说:“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演过那个《还珠格格》里的丫鬟?就那个————那个叫什么来著————”
  她苦笑摇头:“阿姨,您认错了。”
  “哦哦,也是哦,丫鬟哪有你这么高个的。”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你长得真俊,比电视上那些明星不差。”
  走出小卖部时,熊黛林心里那种失落感更重了。
  一场那么成功的秀,央视都报导了,可走在大街上,还是没人认识她。
  这就是模特的残酷—她们是设计师作品的载体,是时尚语言的翻译者,但很少成为被记住的个体。
  而演员不同,人家就是奔著成名去的,二者自然不可能同日而语。
  真要说的话,模特更像是设计师的工具。
  这个词虽然刺耳,但某种程度上就是事实。
  在时尚產业链里,模特位於中游,上有设计师和品牌方,下有消费者和媒体。
  她们的劳动被物化,身体被客体化,价值取决於能否完美呈现服装。
  熊黛林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当你在t台上感受过那种被万眾瞩目的光芒,再回到现实生活的暗淡中时,那种落差感,还是会让人窒息。
  她把照片小心地收进一个铁盒里,盒子里还有几张其他工作的照片一某商场开业走秀、某杂誌內页拍摄、某品牌目录拍摄————
  都是些小活儿,报酬从几百到一千不等。
  雪泥这场秀,目前已经是她职业生涯的巔峰。
  “不行回老家了我。”她喃喃自语。
  她老家在江苏一个小县城,父母一直劝她回去找个稳定工作,结婚生子。
  她这个年纪,在老家已经算大龄了,去相亲都恼火。
  正想著,桌上的老式电话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熊黛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区號,是江寧的。
  她在江寧没什么熟人,除了————
  雪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餵?”
  “您好,请问是熊黛林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温柔的女声,普通话很標准。
  “我是,您是哪位?”
  “熊女士您好,我是雪泥服饰的財务专员,我姓陈。很抱歉打扰您,有件事需要跟您確认一下。”
  熊黛林的心跳莫名加快:“什么事?”
  “是这样的,公司最近发放了一笔特別奖金,已经打入您之前预留的银行帐户。另外,许总特意让我带一句话给您——”陈专员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他说,感谢您对雪泥的付出,那场秀因为您而更加完美。”
  熊黛林愣住了。
  奖金?
  劳务费不是已经结清了吗?
  六千块,一分不少,她三天前刚去银行存了。
  “陈————陈专员,您是不是弄错了?”她小心翼翼地问,“我的劳务费已经收到了,没有其他费用了。”
  “没有弄错,熊女士。”陈专员笑了,“这是额外的奖金,是许总个人和公司对您出色表现的感谢。
  不只是您,参与那场秀的所有模特团队都有。具体的金额和发放明细,您方便的话可以去银行查一下帐。”
  “所、所有人都有?”
  “对。根据贡献程度不同,金额会有差异,但每个人都有。”陈专员补充道,“许总特別交代,这笔钱是给大家的一点心意,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中国设计,支持雪泥。”
  掛掉电话后,熊黛林坐在塑料凳上,好几分钟没动。
  脑子很乱。
  奖金?模特走秀拿奖金?
  这在业內几乎闻所未闻。
  她入行好几年了,接过几十个活儿,从没听说过哪个品牌会在劳务费之外再发奖金。
  最多就是有些大品牌的秀,结束后会送模特几件衣服作为礼物—但那也是等价置换,不是真金白银。
  至於高档一点的秀,要送衣服几乎不可能。
  “也许————也许真的发了?”她自言自语,隨即又摇头,“不可能,最多三五百,意思意思。”
  但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万一呢?
  她看了看窗外,现在是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楼下巷子里传来小贩的叫卖声:“修鞋—补伞——收二手电器咯”
  终於,熊黛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从简易衣柜里翻出一件米色针织开衫穿上,下面换了条牛仔裤,脚上还是那双塑料拖鞋。
  稍微犹豫后,又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银行卡,是中国银行的。
  这是自己办的第一张卡,里面存著她全部家当,秀场劳务费六千,再加上之前攒的两千多,总共八千三百二十七块六毛。
  作为最早的蓉漂,这笔钱她可不敢乱用,一半是房租,一半是生活费用,还需要买模特的化妆品。
  稍微打扮之后,她小心地把卡放进牛仔裤口袋,这才推门下楼。
  老式公房的楼梯很窄,灯光昏暗,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楼道里的迴响。
  下楼时,她又看到三楼那户人家在放《还珠格格》,还听到了小燕子那噁心的笑声。
  很快,她走出楼道,发现今天的阳光很是刺眼,她眯著眼,用手捋了捋自己头髮,朝巷口走出。
  最近的银行就在两条街外,那是中国银行的一个小支行。好在下午人多,玻璃门很容易被推开,熊黛林迈著大长腿,很容易一步跨进来。
  来到那台绿色的atm机前,她很隨意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塑料卡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起了毛边,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接下来动作简单而熟练,插卡,输入密码,耐心等待...
  很快,屏幕上跳出了主菜单,她稍微犹豫一下,並不怎么抱希望地点了一下【查询余额】。
  下一秒,机器发出轻微的读卡声,屏幕上出现转动的沙漏图標。
  熊黛林盯著屏幕,还是有些紧张。
  如果真的是奖金的话,按照业內惯例,可能三五百,最多一千。
  那这样一来,她的余额就是————八千八百多?
  不对,九千出头?
  如果能有一万块就好了。
  她默默想著,如果能有一万块的话,她就能在上海再撑三四个月,不用急著接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活儿,可以专心等更好的机会。
  忽然,在一阵微弱的喘息中,屏幕刷新了。
  帐户余额:208,327.60
  熊黛林眨了眨眼。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要么是眼,要么是小数点的位置错误,要么是银行机器有问题。
  隨即,她又把身体往前凑了凑,一张美丽的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贰拾万捌仟叄佰贰拾柒元陆角汉字显示得清清楚楚。
  二十万————·千————
  忽然间,熊黛林猛地捂住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眼睛,想把泪水憋回去,可越眨流得越多,根本没有用。
  滚烫的液体顺著脸颊滑下来,滴在atm机的键盘上,一滴一滴的。
  那一刻,她也分不清是幸福还是委屈,但那个数字犹如烙铁一般印入脑海。
  是二十万!!
  要知道在1999年的上海,这毫无疑问是一笔巨款,这笔钱足够付这套小房子的首付—一如果房东肯卖的话。
  同样的,这些钱足够她回老家盖两栋二层小楼,足够她什么都不干,生活好几年。
  二十万的奖金,这对於一个二十来岁,住在出租屋、靠接零散活儿维生的模特是何等的衝击啊。
  儘管时间已经过了片刻,但熊黛林的手依然在在抖。
  不过她还是不敢相信,在稍微犹豫之后,隨即选择退出查询页面,之后选择了取暖。
  如果是真的话,那这钱应该能取出来次啊哈斯,然后她又输入100。
  很快机器发出点钞的哗啦声,之后吐钞口打开,还这就吐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
  “是真的!”
  她紧紧地把钞票攥在手里,再一次查询余额——208,227.60。
  这个数字比起刚才真的少了那一百块,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了。她退了卡片,转过身,背靠著atm机,缓缓蹲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抽泣,而是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痛哭,眼泪浸湿了牛仔裤的布料,谁也无法想像她为这个梦想到底承受了多少。
  很快,银行保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连忙走过来问:“小姐,您没事吧?”
  熊黛林这才意识到有些失態,於是连忙摇头,温柔一笑:“没.....没“1
  看她这样子,保安自己也是一脸懵逼,今天这是第二个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眼见四周投来异样的目光,熊黛林这才站起来,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
  打开门,她走出银行,走进三月的阳光里,只感觉暖暖的。
  此时街上仍旧是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叮噹作响,公交车喷著黑烟驶过,但她觉得一切都很美好。
  卖报纸的小贩还在吆喝:“新民晚报!看中国设计师震撼巴黎!”
  她站在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梧桐树新叶的清香,有街角小吃摊的油烟味,还有这座城市特有的、混杂而蓬勃的气息。
  她摸出口袋里的银行卡,塑料卡片在阳光下反射著微光,卡面上印著中国银行的logo。
  二十万。
  这不是劳务费,是许多和雪泥对她价值的认可,对那场秀所有参与者价值的认可,这才是她哭的原因。
  熊黛林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被人重视,被人尊重是这种感觉...
  也没犹豫,她走到街边的公用电话亭,很快拨通了家里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来:“餵?”
  是母亲的声音。
  “妈,”熊黛林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是我。”
  “黛林啊,怎么想起打电话了?钱够用吗?不够妈给你寄点。”
  “妈,”熊黛林打断她,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笑著的,“我赚到钱了,真的,很多钱。”
  “多少啊?一千还是两千?”
  女儿做了这么多年模特,收入她还是清楚的,找父母求援是常有的事。
  “二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多、多少?!”
  “二十万。”熊黛林重复,语气平静而坚定,“妈,我不回老家了。我继续做模特!”
  同一时刻。
  bj,中央戏剧学院学生宿舍內。
  卡迪琳娜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著一本《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窗外传来同学们打篮球的喧闹声,但她却完全看不进去。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心思都在手里那张银行转帐单上。
  单子是从学校收发室取来的,上面清清楚楚地列印著:
  付款人:雪泥服饰有限公司收款人:卡迪琳娜金额:100,000.00
  备註:特別奖金,感谢您的付出。许总致意。
  十万。
  卡迪琳娜是xj人,今年大二,走秀都是请假去的。
  当初被选上雪泥的秀,纯粹是机缘巧合—一她个子高五官立体,又有点异域风情,正好符合“敦煌系列”的需求。
  那场秀她拿到了三千块劳务费,对她来说已经是笔巨款。
  她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是普通职工,供她上中戏已经很吃力。
  这三千块,她寄了两千回家,剩下一千留作生活费。
  可现在,十万。
  卡迪琳娜把转帐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確认不是假的,然后她跳下床,光脚跑到宿舍楼下的公用电话处,一个电话直接打回家。
  “爸,我赚钱了!很多钱!”
  “多少啊丫头?又是拍gg了?”
  “十万!十万块!”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被呛到的咳嗽声。
  然后她也没閒著,又打给一起走秀的好姐姐,不是別人,正是柳顏。
  “柳顏姐也收到了?我收到了十万!天啊,许总这是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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