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护她护得像个瓷娃娃
  她看著眼前这对崩溃的母子,心中冷笑:
  “烬雪阁眾所周知的秘密,我家那疯批主子,只有面对摘星阁那位紫袍银髮的国师时,才有一丁点慈悲心。”
  “对你们……”她暗自摇头,“不过是棋子罢了。”
  她可记得殿下亲口交待——楚玄璟不能真死。
  不然下次杀了楚玄彻,谁来背这个锅?
  这个烬雪阁最新的武器,还靠著这两位皇子“孝敬”呢。
  “大皇兄,莫气。”魅十六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如恶魔低语:
  “楚玄璟被父皇当殿踹断肩胛骨,廷杖五十,已是苟延残喘。”
  “况且他状告亲母,已然失了圣心。”
  “只要国师不更改储君人选,您依旧是大楚储君。”
  “当务之急,”魅十六一字一顿,“是试探国师口风——是否会因您绝嗣,而更改储君?”
  她顿了顿,观察楚玄彻的反应:
  “若他因您……身有残缺,意图改立……”
  “哪怕倾家荡產,也雇烬雪阁杀了楚玄璟。”
  “他死了,您依旧是唯一选择。”
  “如果不改……”魅十六唇角微勾,
  “那更好。大皇兄好生养伤,十多天后的祭天仪式……才是关键。”
  话音未落,殿外骤然传来太监尖利通传:
  “陛下驾到——国师到——!!!”
  魅十六袖中手心一紧,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殿下交代过!
  她的易容术能骗世间任何人,哪怕是朝夕相对的皇后。
  但唯独一人例外——司宸!
  他那双看透天机的眼眸,四百年修为,无情道心境,能窥破一切虚妄。
  必须立刻离开!
  她强压惊惶,迅速对皇后道:
  “母后恕罪!儿臣尚在禁足,此番是偷跑出来,万不能被父皇察觉,否则罪上加罪!”
  皇后虽觉突兀,但见她惊慌不似作偽,且“楚清瑶”刚遭大难,畏怯也在情理,便挥了挥手:
  “快去,从后殿角门走,小心些。”
  “谢母后!”魅十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立刻对抬轿心腹低喝:“快!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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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轿仓皇抬离偏殿。
  直到软轿转入无人甬道,她才敢微微放鬆,掌心一片湿冷黏腻。
  差一点……
  只差一点。
  ———————
  楚帝踏入殿內,面色沉凝。
  他身后,紫袍银髮的国师缓步而入,衣摆拂过金砖地,未染纤尘。
  那张脸俊美得不似凡尘客,银眸里沉淀著四百年的霜雪,看一眼便叫人从骨缝里渗出寒意。
  楚玄彻挣扎欲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免了。”楚帝抬手,目光落在他渗血的纱布上,眉头紧锁,“彻儿,伤势如何?朕特请国师为你诊治。”
  皇后立刻红了眼眶,上前一步,姿態放得极低:
  “求国师慈悲,施展妙法,救救彻儿吧!他……他不能就这样……”
  司宸面色无波,银眸淡淡扫过楚玄彻。
  无需诊脉,那浓重血气,那紊乱生机,那命宫中骤黯的嗣星……一切瞭然。
  他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灵力,柔和渗入伤口,修復肌体,止血生肌。
  楚玄彻顿觉暖流涌入,剧痛消减,不由面露希冀:
  “国师……我、我还能……”
  然而,就在司宸全神运转灵力之时——
  识海深处,毫无徵兆地,骤然浮现出一张脸。
  美得惊心动魄,三分讥誚七分癲狂,对他说:
  ““…司宸…你若再敢救本宫要杀的人…”
  “本宫就在这摘星楼上,剥光你这身道貌岸然的国师袍……”
  “用玄铁链把你锁在观星台上,让日月星辰都看著——”
  “看著你这高高在上的謫仙,是怎么被拉下神坛……”
  “染上我的顏色……”
  “烙上我的印记……””
  指尖的灵力几不可察地滯涩了一瞬。
  是因为这威胁吗?
  还是因为……
  他“看见”了更深的因果?
  楚玄彻昔日纵虎杀人,种下恶因,今日猛虎反噬,断其子嗣,不过是天道轮迴,报应不爽?
  救?还是不救?
  他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缓缓收敛了指尖的灵力。
  只治癒了表层伤口,止了血,消了痛。
  至於那被虎爪彻底撕碎的元精根本——
  他任其溃烂,任其腐朽。
  “陛下,娘娘。臣灵力微薄,已竭尽所能。”
  “大皇子之外伤已经结痂脱落,悉心调理,三日后,行动起居应无大碍。”
  “然——”
  他话音微顿。
  银眸如镜,映出楚玄彻瞬间惨白如纸的脸。
  “元精之本,受创过剧,天命已损,非人间药石或微末灵力所能挽回。”
  “此乃……命数使然。”
  他抬眸,目光平静如古井深潭:
  “臣,无能为力。”
  “命数使然?无能为力?”楚玄彻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司宸,突然嘶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一个命数使然!无能为力!…”
  “十五年前!寒冬腊月!”
  “年仅五岁的楚清玥跌进冰湖,捞上来时气息全无,心肺皆停!”
  “满宫御医都说没救了!是你!手段通天的国师大人!是你把她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不仅抢回来,之后八年,直到她和亲北冥,她身上连一道擦伤、一点淤青都没有!”
  “你护她护得像个瓷娃娃!”
  “哪怕在御花园不小心磕了碰了,你立刻从摘星楼赶来,指尖一抹灵力,伤口便癒合如初。”
  他喘著粗气,每一个字都淬著毒汁和恨意:
  “怎么?到了本宫这里,就成了『无能为力』?”
  “国师,您这心……是不是偏得太明显了?还是说——”
  “逆子!住口!你疯了!”楚帝勃然变色,厉声喝止,额角青筋暴跳。
  皇后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想捂住儿子的嘴:
  “彻儿!你疼糊涂了!快向国师赔罪!”
  司宸却抬了抬手。
  一个极轻的动作。
  却让帝后的怒斥与惊慌戛然而止。
  楚玄彻豁出去了,指尖颤抖地指向司宸,声音带著摧毁一切的恶意:
  “还是说,你和楚清玥,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养育之情!”
  “你们之间……有鬼!”
  殿內死寂。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
  司宸缓缓抬眼。
  那一眼——
  让楚玄彻所有未尽的嘶吼都冻在了喉咙里。
  那不是人的眼神。
  是神祇俯瞰螻蚁,是冰川凝视焰火,是四百载岁月沉淀出的……漠然。
  “殿下——”司宸开口“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