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挟天子以令百官
  “但长公主,这大楚不是你一个人的大楚!”
  “大楚上有君王,下有百官,还有黎民百姓!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你怎么能……怎么能行此心狠手辣的手段,买通黑衣人潜入丞相府,將我裴家上下所有男丁……全都…全都……切除了………!”
  他说不下去,伏在轮椅上嚎啕大哭。
  满朝譁然。
  裴文徵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陛下!臣状告长公主楚清玥——私自豢养死士、刺杀朝廷命官、残害忠良之后、行事惨绝人寰,毫无人性!”
  “此等行径,不配为皇家公主!”
  “臣请陛下——革其长公主封號,收回北冥军权,押赴刑场,斩首示眾,以正国法!!!”
  楚帝看了一眼楚清玥。
  他这个女儿依旧一脸淡定从容,正垂眸欣赏自己手上鲜红的蔻丹,好像丞相指控的人不是她一样。
  那副气定神閒的模样,让楚帝心中暗暗点头——这份定力,倒真有几分帝王相。
  淮南侯出列,义愤填膺:
  “长公主如此行事,將朝廷法度置於何地?”
  “將百官顏面置於何地?”
  “將陛下天威——置於何地?!”
  大理寺卿冯大人也紧隨其后:
  “若按长公主的处理方式,是不是以后谁得罪了长公主,就会被这样无声无息地断子绝孙,屠人满门?”
  “那还要国法何用?还要朝廷何用?”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陆陆续续有百官躬身跪下,殿內跪倒一片。
  楚清玥终於抬起头。
  她缓缓走出队列,緋红朝服在晨光下流淌著血一样的光泽。
  她目光扫过那些跪著的官员,最后落在裴文徵脸上,轻轻笑了:
  “裴丞相真是……好大的威风。”
  她轻笑,声音在寂静大殿中格外清晰:
  “指控当朝一品镇国长公主,人证物证都没有,父皇尚未开口——就能有这么多人为你说话,且个个都想让本宫死。”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知道的,是父皇坐在龙椅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裴丞相——挟天子,以令百官呢。”
  她转身看向楚帝,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父皇,丞相大人这一呼百应,威风八面,这朝堂哪里还是皇家的?”
  “这分明……是丞相大人的一言堂吧?”
  这话一出,殿內死寂。
  裴文徵听到这番话脸色大变,不顾伤势从轮椅上滚下来,下体瞬间殷红一片。
  他顾不上疼痛,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陛下!臣冤枉啊!臣绝无此意!臣的忠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楚清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
  “忠心这个东西,不过是一个器官罢了。”
  “总不能把丞相大人的那器官剜出来,看看是红是黑吧?不过……”
  她轻笑,那笑意妖冶如盛放的罌粟,
  “本宫倒是可以帮帮丞相大人——毕竟,您现在已经少了一个器官了,再少一个,应该也无妨?”
  裴文徵浑身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或是怕的。
  楚帝看著这一幕,眼中一丝狠厉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
  但楚清玥捕捉到了。
  她心中冷笑:“父皇啊父皇,您终於也忍不住了么?”
  楚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清玥,裴爱卿的指控,你可有话说?”
  “臣自然有话说。”楚清玥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但在那之前,儿臣也有事稟报。”
  “说。”
  她看了一眼在地上挣扎的裴文徵,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
  “启稟父皇,儿臣状告当朝丞相裴文徵——私自训练死士三百,於昨夜潜入长公主府,刺杀当朝长公主,意图谋反!”
  裴文徵猛地抬头:“公主莫要血口喷人!”
  楚清玥轻笑:“裴公公……哦不,裴丞相急什么?本宫还没说完。”
  楚帝沉声:“竟有此事?”
  “確有此事。”楚清玥从袖中取出一卷帐册,
  “儿臣最近在查军资贪墨的案子,查到裴文徵的长子、兵部尚书裴煜,仗著职权中饱私囊,七年来贪墨军资共计白银三百七十二万两。”
  她声音陡然转厉:
  “导致北疆將士寒冬无棉衣,战时无粮草,枉死者数以千计!”
  “那些將士在前线浴血奋战,背后却被自己人捅刀!”
  “父皇,您可知道,北疆最冷的时候,將士们只能把死去的战友尸体盖在身上取暖?”
  殿內鸦雀无声。
  楚清玥继续道,声音冰冷:
  “儿臣这段时间正在收集证据,岂料昨夜在公主府,突然遭遇三百死士刺杀。”
  “这些死士不是普通刺客,个个武艺高强,训练有素。”
  “儿臣和府中侍卫拼死才保住性命。”
  她將帐册递给王德福,补了一句:
  “现已请京兆府尹蔡大人將尸体收殮,父皇可隨时查验。”
  “而今晨裴丞相又联合朝臣,当廷污衊构陷——此为欺君之罪。”
  殿內譁然!
  裴文徵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胡、胡说!这是栽赃!是陷害!”
  楚清玥不理他,继续道:“儿臣受此惊嚇,昨夜一夜未眠。请父皇赐把椅子,容儿臣坐著说。”
  楚帝一挥手,太监立刻送来一把紫檀木椅。
  楚清玥撩袍坐下,姿態优雅如坐莲台。
  她扫过刚刚帮裴文徵说话的几位官员,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看来几位大人跟丞相走得挺近啊。”
  “大理寺卿冯大人,本宫记得……是丞相举荐的吧?”
  “淮南侯和裴家是亲家,这姻亲关係……可曾帮衬著裴丞相贪墨军餉啊?”
  几位跪著的大人面面相覷,冷汗涔涔,连喊冤枉。
  最惊惧的还是京兆府尹蔡大人。
  他想起那几马车死状悽惨的尸体,第一次心疼起了刺客——主要是死得太惨了,几乎没有一具是全尸。
  他心里嘀咕:
  “拼死?是拼命让刺客死吧?”
  “您受一点伤了吗?流一滴血了吗?”
  “那些刺客才是真『拼死』了……”
  裴文徵趴在地上,声音嘶哑:
  “公主说了这么多,往我裴家泼脏水,可有確凿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