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钱德勒之死
  千钧一髮之际,钱德勒的手指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没有丝毫犹豫。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穿透了emp造成的死寂。
  在xr-11“寡妇製造者”那昂贵的光学瞄准镜中,钱德勒清晰地看到,那个探头探脑的目標,脑袋像是被重锤砸烂的西瓜,“嘭”地一下炸开,红的白的溅了周围护卫一身。
  周围的战士们,全都僵在了原地。
  死了?
  【s级保护目標】,在他们组成的人墙里,就这么……被一枪爆头了?
  这是要……完结撒花?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山坡上,钱德勒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胸腔里那股压抑了三天三夜的疯狂和绝望,隨著这口气,一併被排了出去。
  成了。
  这个连上帝来了都得摇號的必死之局,竟然……真的被他做成了!
  他几乎能看到女儿米娜在草地上奔跑的笑脸了。
  活著!
  自己能活著回去见她了!
  钱德勒压抑住狂跳的心臟,开始冷静地准备撤离。
  趁著对方指挥系统瘫痪,人员陷入巨大混乱的黄金三十秒,他有极大的可能……
  逃出生天!
  然而,他准备收枪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瞄准镜里,那个本该倒下的无头尸体,並没有喷著血柱倒下。
  那具“尸体”的轮廓开始扭曲,像是夏日暴晒下路面升腾的热气,接著,整个身体化作了无数黑色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消散在了空气中。
  “what the f……”
  钱德勒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幻术?
  紧接著,就在那“尸体”消散的位置旁边,一个身影凭空出现,踉蹌了一下才站稳。
  正是钱观海!
  他毫髮无伤,只是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副刚从鬼门关前跑了个马拉松回来的衰样。
  “我操!我操!我操!”
  钱观海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心臟跳得跟打桩机似的。
  真的开枪啊!
  就差零点一秒!
  要不是老子在洛瑟兰大陆被追杀的时候,把保命的“暗影替身”法术刻进了骨子里,刚才炸开的就不是魔法幻影,而是自己那个英俊不凡的脑袋了!
  这帮杀手,不讲武德!
  来骗!来偷袭!
  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同志!
  恐惧过后,是无边的狂怒!
  钱观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揪住旁边那个还处於懵逼状態的领头战士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瞅什么瞅!还他娘的愣著干什么玩意儿?!”
  “人没死!老子活蹦乱跳的!”
  他伸出手指,用尽全身力气,指向远处那个黑漆漆的山坡,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后怕而变得尖利无比。
  “在那儿!那个狗娘养的狙击手就在那个山坡上!”
  “给老子轰他!”
  钱观海通红著眼睛,状若疯魔地咆哮著。
  “用你们那个他娘的二营长牌义大利炮!!”
  “把那个山头!连人带石头!一起给老子扬了!!”
  “听见没有!火力覆盖!现在!立刻!马上!”
  那名领头的战士被他吼得一个激灵,从目標死亡的巨大衝击中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著眼前活生生的钱观海,再看看他胸前那枚在黑暗中依旧有微弱反光的最高权限通行证,脑子里再没有任何杂念!
  “是!”
  一声震天的怒吼!
  他一把推开钱观海,不是不敬,而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
  同时,他对著刚刚恢復了部分功能的通讯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目標確认存活!重复,目標確认存活!”
  “狙击手位置,么洞三高地!坐標xxx,xxx!”
  “所有单位!所有远程火力单位!给我对准么洞三高地!”
  “三秒后,无差別火力覆盖!”
  “给我把那座山……从地图上抹掉!!!”
  山坡上,当钱德勒从瞄准镜里看到钱观海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他那根几乎要戳穿空气的手指时,这位顶级杀手的职业生涯,便走到了尽头。
  他甚至不需要听见声音,光看那阵仗,就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马蜂窝。
  那是宣判,自己的死刑宣判。
  “米娜……”
  他最后呢喃了一句,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女儿的笑脸。
  下一秒,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片吞噬一切的白光。
  ……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到连成一片的巨响,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钱观海被那个领头的战士死死按在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却还梗著脖子,透过人缝往外瞅。
  远处那座被狙击手当成vip观景台的小山坡,此刻正享受著地球上最顶级的“拆迁服务”。
  无数道火龙从基地的各个角落呼啸而起,拖著长长的尾焰,精准而又狂暴地砸向同一个坐標。
  那根本不是炮击,而是用钢铁和烈焰,硬生生要把一座山从物理层面给抹平!
  天空被映得比白天还亮,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除了三將军的核弹零距离观测员,怕是没有人,死的会如此壮烈了吧?
  “够了!够了!再轰下去,那片的地形图都得重画了!”钱观海拍著大腿,一脸意犹未尽,
  “停!收工!过去看看,给老子找找!
  看能不能拼出个脚丫子来!”
  战士头领一个激灵,立刻通过恢復了少许信號的通讯器下达了停火指令。
  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终於停歇,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支全副武装的搜寻小队立刻出发,钱观海非要跟去看热闹,战士头领拗不过他,只能里三层外三层地將他裹在中间,一步一挪地朝著那片焦土前进。
  现场的景象,让所有见惯了大场面的战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还有什么山坡。
  只有一个巨大、冒著裊裊青烟的琉璃状大坑。
  坑里的土壤和岩石,在超高温下被融化后又迅速冷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晶体状,在探照灯的光线下闪著点点寒光。
  “嘶……这比火葬场烧得乾净多了啊。”钱观海咂了咂嘴,发出了毫无同情心的感慨。
  “报告!发现疑似目標残骸!”
  一个战士在坑边的一块焦黑金属片旁蹲下,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堆混杂著金属熔液的、已经无法辨认成分的碎渣。
  钱观海伸长了脖子凑过去看。
  “就这?连块大点的骨头都找不著?再找找!”
  周围的战士们听得眼角直跳,心说这位爷的心到底是有多大。
  “等等!”那名战士忽然又有了新发现。
  他从那堆碎渣里,夹出了一张被特殊防火材料包裹著、边缘有些焦黑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扎著羊角辫、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女孩,背景是一片绿色的草地。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之前还吵吵嚷嚷的钱观海,也闭上了嘴。
  他看著照片上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唉,既然选了干这行,那就別要孩子嘛……”
  “没事就拿出自己老婆孩子的照片出来看看……你不死,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