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突破口
  “对!”清虚道长站起来了,来回走了两步,
  “他不是在研究能不能回去,他是在研究回去之后怎么办!”
  道理摆在这儿……
  地球没有源能,回去就是个普通人。一身修为,几十年苦功,全得扔在洛瑟兰。
  蒙斯克三世不甘心。
  他想把这一身本事,打包带走。
  所以他才拼了命地研究那套仪式,研究怎么在一个没有源能的身体里,硬生生造出一条法力迴路来。
  不是为了洛瑟兰的谁,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回家以后,还能是个“他”。
  华老把老花镜摘下来,攥在手里,手指头都捏白了。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百年前,就有人在干他们现在干的事!
  而且那个人,比他们走得更远!
  华老最先回过神来。
  他不是个容易被情绪带跑的人。搞了一辈子研究,脑子里永远有根弦绑著!
  別跑题!
  你管他怎么研究的,为什么研究的,蒙斯克三世早就是一杯黄土了!这是事实!
  那他的成果不就……呃,我们这些后辈一定要將他,发扬光大!
  “行了,咱们坐这儿瞎琢磨也没个头绪。
  答案就在那些废纸堆里,咱们迟早能知道!”华老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散落的纸张震得跳了一下,
  “现在最要紧的事——老马!”
  通讯水晶里,马尔科姆正低头翻文件,冷不丁被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好几页纸哗啦啦掉在地上。
  “在在在!”马尔科姆手忙脚乱地捡纸,老花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去。
  “马上把那套仪式的完整资料发过来!”华老一字一顿,手指头戳著桌面,
  “你手里有多少,全给我发过来,一页都別落!”
  马尔科姆还没来得及应声,华老又补了一句:“这事儿我会跟张建国如实匯报,你的功劳,一笔都少不了。”
  通讯水晶那头,马尔科姆的喉结动了动。
  他把散落在地上的纸捡起来,理了理,挺了挺腰板。嘴上没说什么,但被人认可的感觉,比什么都受用。
  尤其是对他这种处境的人来说,“有用”两个字,比金子还沉。
  “资料我这就安排传送。”马尔科姆推了推老花镜,
  “不过有些页面破损严重,我们做了復原处理,可能会有少量缺字,我在旁边都標註了。”
  “行,越快越好。”
  华老掛断通讯,转过身,发现清虚道长已经把地上那一圈书踢到墙角去了,腾出一大片空地。
  “干嘛呢你?”
  “腾地方啊!”道长擼起袖子,
  “资料一会儿就到,咱们得摊开了看。这屋子本来就跟个鸽子笼似的,不收拾收拾转个身都费劲。”
  玄净大师没动地方,但佛珠已经收进了袖子里。这是他的习惯……要干正事的时候,佛珠就不转了。
  邓布利多端著茶杯站在门口,看了看三个人的架势,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需要我做什么?”
  “您那个源能亲和序列,麻烦找一份出来。”华老头也不抬,已经在桌上铺开了新的白纸,
  “我们需要拿来做对照。不用您那个序列激活,但得知道它长什么样,才能反推我们自己的。”
  邓布利多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王驍抱著一摞东西进来了。
  不是纸。
  是一叠羊皮卷的高清復刻件,每一页都用透明的魔法薄膜封著,旁边附了一份中文译稿。
  译稿是列印的,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马尔科姆手写的批註,红笔蓝笔黑笔,跟蚂蚁搬家似的爬满了页边。
  华老接过来,先看了一眼总页数。
  “四十七页?”
  “马尔科姆说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王驍放下东西,
  “他说核心部分都在这里面了,后面的是辅助性的记录。”
  华老没再说话,直接翻开了第一页。
  清虚道长凑过来,两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四只眼睛盯著同一张纸。
  “等等。”道长伸手按住华老翻页的手,“这个符號,你看。”
  他指的是羊皮卷復刻件上的一个图案。不大,藏在一段密密麻麻的古文字中间,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是一个圆,圆里面画了一条s形的曲线,把圆分成了两半。
  华老的手停住了。
  清虚道长的手也在抖。
  两个人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眼。
  “这他妈不是太极图吗?!”清虚道长的声音劈了。
  华老一把抢过放大镜,凑到羊皮卷跟前。
  那个图案被放大之后,细节更清楚了——s形曲线的两端各有一个小圆点,一黑一白,跟地球上道观里掛的太极图,一模一样。
  不是“像”。
  是一模一样。
  “翻译呢?这段文字翻译了没有?”华老的手在译稿上飞快地翻,找到了对应的段落。
  马尔科姆的翻译写著:“……阴阳二气,互为根本,循环往復,生生不息。此为万物之基,亦为迴路之源……”
  这段话翻译的,很华国啊……
  马尔科姆是一个团队,不光有他,还有二十多个汉语言文学的老教授呢!
  洛译中,並且直接给你翻译成古文,还能做到信达雅……
  华老把译稿拍在桌上。
  “阴阳二气!”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不是蒙斯克三世自己发明的理论,这是咱们的东西!
  他把咱们的阴阳学说,搬到洛瑟兰去了!”
  清虚道长一屁股坐在地上,顾不上脏不脏了。他把那页译稿抢过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华老,你看这段。”道长的手指点在译稿中间的一个段落上,“他写的这个迴路之源,对应的原文用的是一个复合词。马尔科姆在旁边標註了……
  这个词在古蔷薇语里没有对应,疑似外来词汇。”
  “外来词汇?”
  “马尔科姆猜测是某种失传的语言。但我觉得不是。”清虚道长抬起头,“这个词的发音標註是dan-tian。”
  屋子里安静了三秒。
  华老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扔,站起来了。
  “丹田!他写的是丹田!”
  玄净大师终於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这位少林藏经阁的首座,一直没怎么出声,但此刻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译稿,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七页的时候,他停了。
  “两位,看这里。”
  华老和清虚道长凑过去。
  玄净大师指著的那段文字,马尔科姆翻译得很吃力,旁边打了好几个问號。但大意能看出来——
  “……修炼者需先入定,排除杂念,將意识沉入体內。
  寻找沉默之核,即身体中央偏下的某个位置。此处为迴路之起点,亦为能量之归宿……”
  “沉默之核。”玄净大师念了一遍这个词,“这就是丹田。下丹田。”
  华老已经在白纸上画了起来。他左手按著蒙斯克三世的文献,右手拿笔,飞快地在纸上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