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升级(上)
  玄净大师脸上掛著笑,语气不重,但话一出口,清虚道长的嘴立刻闭上了。
  人家说的,是这么个理啊。
  大和尚刚拿命蹚了路,谁先谁后这种事,確实该人家说了算。
  “华老的中医底子最扎实。“玄净大师补了一句,
  “他先做仪式,过程中如果出现意外,他自己就能判断问题出在哪。
  你先做,万一卡在哪个穴位上,你一个修道的,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清虚道长咬了咬牙,退了一步。
  “行。他先来就他先来吧!“
  他那边话都没说完,华老已经开始脱鞋了。
  布鞋蹬掉,袜子扯了,露出一双乾瘦的脚。脚趾甲剪得整整齐齐,指缝里还沾著墨汁……
  昨天画经络图的时候蹭上的,没洗乾净。
  他赤脚踩进法阵,脚底传来一阵凉意,顺著小腿往上钻。
  石板下面的符文还残留著余温,凉里带著一丝暖,很奇怪的触感。
  华老在法阵中央坐下来。
  不是盘腿,是跪坐。標准的正襟危坐姿势,两手搁在膝盖上。
  玄净大师走到法阵边缘,蹲下来。
  “华老,老衲跟你说几句。“
  “说。“
  “膻中穴那一关,硬顶过不去。我刚才差点栽在那。“玄净大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华老能听到,
  “你跟我不一样,你不会禪定。但是你有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手。“
  华老一愣。
  “你行了一辈子的针。“玄净大师盯著他的手指,“每一根银针扎下去的时候,你的意念就跟著针尖走的,对不对?
  你知道哪根针在皮肉底下走了几分几厘,碰到了哪条筋,哪根脉。
  你的意念比我精细。到膻中穴的时候,別把自己当病人……把自己当大夫。
  你给自己扎针。意念就是你的银针。“
  华老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懂了。
  “多谢。“
  玄净大师站起来,退到阵外。
  “邓布利多院长,可以开始了。“
  清虚道长接过了王驍手里的资料,站到了华老之前站的位置。
  他翻开序列表,眯著眼扫了两行,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字儿写得跟蝌蚪似的“,但没再说別的。
  邓布利多的手按在控制台上。
  “第一档,启动。“
  法阵亮了。
  六块源能水晶重新泛起蓝光,比上一次稍微暗了一些……毕竟消耗了四成储量。
  但源能浓度依然在飆升,空气里那股臭氧味又回来了。
  华老闭上了眼。
  第一秒,什么都没有。
  第二秒,脚底痒了。
  和玄净大师描述的一样——从脚底板往上窜的痒。不是表皮痒,是骨头缝里痒。华老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挠,硬忍住了。
  第五秒,下腹胀了。
  会阴穴的位置,有东西在往里灌。
  华老的脑子飞速运转著。
  他太熟悉人体结构了。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每一个穴位的位置,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比他家客厅的摆设还熟。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念“看“。
  几十年行针的经验,让他对人体內部的感知精確到了毫釐之间。
  源能从会阴穴进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粗细、速度、温度。
  比想像中要粗。
  比想像中要烫。
  “切入成功。“华老的声音沉稳,没有一丝抖,
  “往上走了。关元穴的位置……有阻力,但不大。“
  清虚道长对著序列表核对了一眼,冲邓布利多点了点头:“频率正常。“
  “第二档。“邓布利多调了控制台。
  源能输出提升。蓝光变亮了一个度。
  华老的身体晃了一下。
  关元穴——开了。
  比玄净大师快。快得多。
  七十三秒才打通的关卡,华老只用了十一秒。
  “过了。“华老屁股往后挪了一寸,调整了一下坐姿,“气海——也过了。神闕……正在开。“
  清虚道长的瞳孔缩了一下。
  怎么这么快?
  玄净大师站在旁边,双手拢在袖子里。他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往上翘了一点。
  他明白为什么快。
  华老行了一辈子的针。
  每扎一针,意念就跟著针走一次。
  穴位在哪、经脉怎么拐、气血怎么流——这些东西早就被他的意念走过了成千上万遍。
  源能走的路,他的意念早就替它趟平了。
  “中脘、建里、全通了。“华老的声音快了起来,语速比平时高了一倍,
  “到膻中了……“
  他的声音断了。
  清虚道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膻中穴,阴阳转换枢纽,玄净大师差点栽跟头的地方。
  法阵里,华老的脸色变了。
  涨红。
  但没发白,没发青。
  他的两只手从膝盖上抬了起来,悬在身前,十根手指微微弯曲——
  那个姿势,清虚道长太熟了。
  行针。
  华老在行针。
  手里没有银针,但他的十根手指摆出了持针的姿態。
  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三指併拢,轻轻捻动——好像指尖真的夹著一根看不见的银针。
  而他的意念,就是那根银针。
  扎下去了。
  “嗯——“华老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哼。
  膻中穴的位置,他的“银针“碰到了那堵墙。
  不一样。
  和玄净大师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大师说那堵墙“结实“,玄净大师去“贴“它,用水化冰。
  华老不是。
  他是大夫。
  面对一堵墙,大夫的做法是——找到墙上最薄弱的那个点,一针捅进去。
  七十三年的行针经验在这一秒全部涌了上来。手指在颤,但稳。老中医扎针的时候手也颤,但针尖从来不偏。
  他“看“到了那堵墙的结构。不是平整的一面墙,而是有纹路的,有裂缝的,有厚有薄的。
  找到了。
  左下角,有一处只有其他地方三分之一厚的位置。
  扎。
  华老的手指猛地一捻。
  “啪“——不是真的声响,是意念层面的声响。他的“银针“捅穿了那堵墙最薄的位置。
  然后……源能炸了。
  不是炸。是泄洪。
  所有堆积在墙前面的源能,从那个针眼大的洞里挤了过去。一过去,洞就被冲大了。
  越大,流速越快。越快,洞越大。
  三秒钟,墙没了。
  “过了。“华老的声音平得出奇。
  屋子里所有人都呆了。
  清虚道长手里的序列表差点滑出去。
  玄净大师的佛珠停了。
  膻中穴,最凶险的那一关,华老……三秒过的?
  他要超过了老和尚了?
  “源能频率——中频段,正常!天突、廉泉——全通!“清虚道长回过神来,声音劈了,
  “到百会了!邓布利多院长——“
  “第四档!“邓布利多按下了符文。
  法阵再次爆发白光。源能水晶尖啸声刺耳,整个地下室猛烈震动了一下。
  华老的头顶……亮了。
  一道光线从百会穴衝出来,沿脊柱往下走。
  速度比玄净大师的那一次更快。光线明亮、稳定,走到哪儿,哪段脊柱就跟著亮一下。
  大椎、至阳、命门……
  一路畅通。
  没有卡顿,没有犹豫。
  源能沿督脉下行,回到丹田。
  小周天,闭合。
  白光收敛,法阵归於平静。
  华老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