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洗脑
  蒙哥大口喘息,脑子却在剧痛中变得异常清醒。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黑影,突然冷笑起来。
  “克尔苏加德。”
  兜帽人周围的黑气猛地一滯。
  “別装神弄鬼了!”蒙哥挺直腰板,任由死气在体內肆虐,气势越来越狂暴,
  “你也是八级强者。论本事不在老头子之下!
  真把老头子打废了,你干嘛不自己杀上兽神峰?”
  蒙哥往前逼近一步,庞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你直接推平了主峰,把我们全宰了,这兽人帝国不就是你的了?
  费这么大劲,偷偷摸摸在老子身上留个印记,还跑来挑拨离间?”
  蒙哥抬起手,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兜帽人的鼻子上。
  “老子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他娘的也不好受!”
  蒙哥越说越大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帐里迴荡。
  “因为你怕了!
  你確实伤了老头子,但自己也绝对不好受!
  所以你才躲在阴沟里,想借老子的手去试探!”
  兜帽人周身的黑气剧烈翻滚。
  显然,蒙哥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怎么?被老子说中了?”蒙哥嗤笑一声,抬手抹掉下巴上的血跡,
  “你省省吧。老子是想要这皇位,老子也確实觉得老头子偏心。
  但老子不傻!”
  蒙哥转过身,大步走到王座前,一屁股坐下去。
  “老头子现在闭关。只要老子老老实实守著这片基业,等他出关那天,老子大不了去他跟前磕几个响头,负荆请罪!”
  蒙哥拍了拍胸口那团黑气。
  “就凭你这见不得光的阴招,到时候他老人家神功大成,一巴掌就拍散了!
  他再怎么偏心,老子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能看著老子被你这外人弄死?”
  大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兜帽人周围的黑气不再翻滚,诡异地安静下来。
  “偏心?”黑袍下传出沙哑的笑声,这笑声褪去了之前的乾涩,带上一股诡异的韵律。
  “蒙哥,你真觉得,只是偏心这么简单?”
  兜帽人往前飘了一步。
  蒙哥胸口的黑色印记猛地一跳。
  “嗡——”
  一股极其隱秘的精神波动,顺著印记直接钻进蒙哥的脑子里。
  蒙哥眼前的景象猛地晃了一下。篝火的光芒变得惨绿,兜帽人的声音在他耳边无限放大。
  “你替他镇压各族,替他背骂名。他转手就把这江山送给一个刚认回来的毛头小子。”
  兜帽人的声音透著蛊惑,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蒙哥的软肋上。
  “那个人类小子说不想当皇帝,你就真信了?”
  “放屁!”蒙哥猛地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脑子里那股黏糊糊的声音甩出去,
  “老子亲耳听见的!”
  “这世上,有不想当皇帝的人?”兜帽人嗤笑,
  “权力,地位,生杀予夺。
  那小子在华国不过是个芝麻小官,到了这里,万人之上,唾手可得。
  你要是他,你会拒绝么?”
  蒙哥呼吸一滯。
  “他那是在试探你。”兜帽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清晰,“他在看你的反应。
  你当时没跪下磕头谢恩,没主动把皇冠捧到他面前。
  你在他们爷孙俩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闭嘴!”蒙哥一拳砸碎了旁边的青铜火盆。
  火炭滚落一地。
  兜帽人不为所动,宽大的袖袍微微挥动。
  蒙哥胸口的死气印记再次翻滚,一丝丝黑线顺著血管往上爬,直接连通了他的大脑。
  催眠,加上死气侵蚀。
  蒙哥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钱观海在偏厅里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浮现出达文西在主峰上爆发出的恐怖威压。
  “那老东西根本没受伤!他就是在诈老子!”蒙哥双眼充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他受伤了。”兜帽人语气篤定,
  “你好好想想,如果达文西真的安然无恙,以他的脾气,会只放出气势嚇唬人?
  他会先杀一个人头滚滚!把那些酋长血洗一遍,在安安生生的闭关!”
  蒙哥愣住了。
  老头子的脾气,確实暴躁。能动手绝对不吵吵。
  只是示个威,的確不是他的作风!
  “他把华国人弄上山,把主峰封锁,连你这个大徒弟都不让见。”
  兜帽人继续加码,
  “防谁?防外人,还是防你这头隨时会咬人的看门狗?”
  “看门狗”三个字,直接点燃了蒙哥脑子里最后一根引线。
  “老子不是狗!”
  蒙哥猛地站直身子,浑身骨骼咔咔作响,金色斗气在体表疯狂乱窜,却怎么也压不住胸口那团黑气。
  兜帽人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突然一缓。
  “蒙哥,我今天来,不是逼你去送死。”
  兜帽人停在蒙哥身前三步的地方。
  “达文西毕竟是你师父,我理解你的顾虑。
  所以,我不需要你去对付那个老骨头。”
  蒙哥喘著粗气,死死盯著他。
  “我只要你,把那群华国人,还有那个叫钱观海的小子,全宰了。”
  兜帽人乾枯的手指点向主峰方向,“只要那小子一死,达文西后继无人。
  这兽人帝国,除了你,他还能交给谁?”
  蒙哥嘴唇哆嗦了一下。
  杀华国人。
  杀钱观海。
  不用直面老头子。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在蒙哥被催眠的大脑里疯狂蔓延。
  “只要华国人死绝了,兽人帝国就能完全摆脱华国的控制!
  达文西就算想追究,他也得掂量掂量……
  他毕竟老了……更何况,你还可以把这件事,推到我身上!”
  兜帽人继续引导,
  “到时候,你依然是名正言顺的兽皇,
  你甚至可以打著『清君侧』的名义,把一切罪名推到……那些你想要除掉的人身上!”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地上的火炭发出微弱的红光。
  蒙哥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攥著拳头。
  胸口的死气印记不再剧痛,反而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清凉,安抚著他暴躁的神经。
  他没有说话。
  没有答应,但也没有再破口大骂。
  兜帽人兜帽下的阴影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这颗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不管你信不信,达文西活不了多久了。”兜帽人身形开始变淡,周围的黑雾重新聚拢,
  “你胸口的印记,我会暂时压制。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黑雾逐渐消散。
  “三天后,如果你还没动手。
  那股死气,会直接绞碎你的心臟。到时候,这兽人帝国,你,还有你那死鬼师傅和他的孙子……
  我会一个一个的弄死……虽然会费一些手脚……”
  空气扭曲了一下。
  兜帽人彻底消失。
  大帐內,只剩下蒙哥粗重的喘息声。
  他低头看著胸口。
  那个黑色的印记已经隱没在皮肉之下,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灰斑。
  不疼了。
  但蒙哥知道,那东西还在。
  他转过头,透过被砸烂的帐篷门帘,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兽神峰主峰。
  夜风吹过,主峰上隱隱约约传来人类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蒙哥站在黑暗里,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渐渐爬满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