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又怎么了
  苏闯的手,搭上徐梦然的腰,那细软的触感还没捂热呢。
  “徐姐姐。”
  他声音压得低,带著点故意装出来的可怜劲儿。
  “你说这北疆夜里这么冷,要不咱俩挤挤,暖和暖和?”
  徐梦然被苏闯搂在怀里,耳根子早就红透了。
  她推对方,却没真用力,指尖戳在苏闯胸口,倒像是挠痒痒:
  “少来这套……刚才子龙在的时候,你怎么不喊冷?”
  “那不是有人嘛。”
  苏闯咧嘴笑,手不安分地往上挪了寸,正好贴在她后背上。
  “现在就咱俩……”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徐梦然的鼻尖。
  “嗯…”
  徐梦然睫毛颤了颤,没躲。
  烛光晃在她脸上,那抹红从耳根漫到脖颈,再往下,没入衣领里。
  苏闯喉咙发紧。
  他正要凑上去。
  “嘭嘭嘭!”
  敲门声跟催命似的响起来。
  苏闯动作一僵。
  徐梦然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一缩。
  从苏闯怀里挣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
  苏闯磨了磨牙,扭头朝门外吼:“谁啊?!”
  “主公,是我。”
  贾詡的声音平平板板地传进来。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苏闯心里骂了句娘,面上却还得摆出那副吊儿郎当的样:
  “进来吧。”
  门开了。
  贾詡一身灰布衫,悄无声息地溜进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徐梦然已经退到炕边,背对著两人,假装低头整理托盘上的碗筷。
  耳朵尖还是红的。
  苏闯一屁股坐回炕沿,翘起二郎腿,斜眼看贾詡:
  “文和啊,你这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贾詡躬身:“主公恕罪。”
  “说吧,什么事?”
  “叶清月散播谣言,说主公押送五十万两黄金军餉至北疆,现驻望北台。”
  贾詡顿了顿。
  “此计甚毒。不出三日,方圆百里的马匪流寇,必蜂拥而至。”
  苏闯“哟”了一声,不但不慌,反而乐了:
  “五十万两?黄金?她倒是看得起我。”
  “主公,此事不可小覷。”
  贾詡抬眼,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泛著冷光。
  “属下有上中下三策。”
  “说说。”
  “上策:將计就计。”
  主公可暗中放出风声,说这批『军餉』实则是诱饵,意在引马匪出洞,一网打尽。
  再让锦衣卫假扮商队,沿途散布『朝廷已派大军埋伏』的假消息。
  如此,胆小的不敢来,胆大的……”
  贾詡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也会掂量掂量。”
  苏闯摸著下巴,没吭声。
  贾詡继续道:
  “中策:借刀杀人。”
  “北疆有三大马匪寨子,黑风寨、禿鷲岭、狼牙沟。”
  “主公可让锦衣卫偽造密信,分別送往三处。”
  “信中写明『叶清月將军愿出黄金万两,请诸位联手剿灭望北台叛军,所得財物尽归诸位』。”
  “再暗中將三寨接头的时间地点泄露出去……”
  他顿了顿:“让他们自相残杀。”
  苏闯还是没说话。
  贾詡最后道:
  “下策:斩草除根。”
  “主公可令陌刀卫趁夜出击,主动剿灭最近的黑风寨。”
  “屠寨之后,將人头悬掛於望北台外三里处的旗杆上,再插上『犯我者死』的血旗。”
  “此策最险,但最能立威。”
  土屋里静了一瞬。
  徐梦然转过身,看向苏闯。
  苏闯忽然笑了。
  他摇头,摆手,一副“你这人怎么这么狠”的表情。
  “文和啊文和,”他嘆口气,“你这计策,一条比一条毒。”
  贾詡躬身:“乱世当用重典。”
  “重典是得用,但不能滥杀。”
  苏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头黑漆漆的夜色。
  “马匪里,有多少是被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
  “有多少是打仗打残了、没地儿去的兵油子?”
  他转过身,脸上那副混不吝的笑淡了些:
  “杀人立威,简单。”
  “但杀完了,北疆的人心也就寒了。”
  贾詡沉默。
  “这样。”
  苏闯走回炕边,一屁股坐下。
  “先按你的上策来,放出风声,嚇退一批。”
  “至於那些非要来送死的……”
  他咧嘴,眼里闪过一抹冷光:“咱们就『热情招待』。”
  贾詡懂了:“主公是想……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不止。”
  苏闯搓了搓手指头。
  “来了就別想走。”
  “能收编的收编,不能收编的……送去挖矿修路,也算给北疆做贡献了。”
  徐梦然在旁边听著,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男人,一边说著不滥杀,一边算盘打得噼啪响。
  贾詡躬身:“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去吧。”苏闯摆摆手。
  贾詡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土屋里又只剩两人。
  苏闯扭头,看向徐梦然,脸上又掛起那副痞笑:
  “徐姐姐,你看我这计策怎么样?”
  “是不是比文和那老狐狸仁义多了?”
  徐梦然白他一眼:
  “你那是仁义?你那是把人当牲口使,榨乾最后一点价值。”
  “哎,话不能这么说。”
  苏闯凑过去,手又搭上她的腰。
  “我这是给他们一条活路。”
  徐梦然这回没躲,任由他搂著,只是抬眼看他:
  “闯,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苏闯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梢。
  “我想著……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把叶清月那贱人收拾了,最后……”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查清我爹娘的事,该报仇的报仇,该还债的还债。”
  徐梦然心头一软。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我陪你。”她轻声说。
  苏闯喉咙动了动。
  他搂紧她,正要低头亲下去——
  “报——!”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急吼,伴隨著慌乱的脚步声。
  苏闯动作一僵。
  徐梦然连忙鬆开手,脸上又泛起红晕。
  苏闯磨了磨牙,朝门外喊:“又怎么了?!”
  一个飞虎军士兵推门衝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主公!东、东边来了一队人马,约莫百来人,打著黑旗,像是马匪!离咱们不到五里了!”
  苏闯一愣。
  这么快?
  他扭头看向徐梦然,两人对视一眼。
  贾詡的计策还没开始布置呢,人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