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磐门寻衅(求月票)
  茶馆二楼雅间,临窗位置。
  磐门副门主雷豹粗壮的手指捻著粗糙的瓷杯,目光却落在对面街角那家新掛招牌的“白家客栈”门口。他嘴角噙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对面,县丞刘坤慢条斯理地撇著茶沫,官袍袖口沾了点水渍。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喧闹,压低声音:“雷副门主,为一月后那批商旅,如此大动干戈,值得吗?非得把这两家客栈都捏在手里?”
  雷豹哼了一声,声如闷雷:“门主的令,照做便是。具体缘由,休要多问。”
  他仰头將粗茶灌下,喉结滚动,“你只需看著,这『白家客栈』,今日如何开张,便如何关门。”
  刘坤指尖微顿,不再多言,心下却对那位神秘莫测的磐门门主更添几分忌惮。
  视线也投向窗外,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客栈门口,喧囂被一声暴喝打断。
  “掌柜的死哪儿去了!磐门办事,识相的就赶紧把『平安钱』交了!”
  为首那敞怀露著狼头刺青的汉子,一脚踹开挡路的空凳,目光凶狠扫过全场,最终钉在迎上来的白岁安身上。
  白岁安步伐沉稳,拱手,语气平和:“这位好汉,小店今日初开张,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不知这『平安钱』,是个什么章程?可否借一步说话?”
  “章程?”狼头刺青汉子嗤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白岁安脸上,“老子就是章程!一月十两银子,保你平安!少一个子儿,今天就砸了你这破店!”
  他身后几个混混跟著起鬨,擼袖子亮膀子,气势汹汹。
  大堂內顿时鸦雀无声。
  宾客们屏息凝神,有的往后缩,有的伸长脖子看热闹。
  雅座上,李县尉放下茶杯,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李小姐纤细的手指轻轻绞著帕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与好奇。
  白家这边,柳青青心提到嗓子眼。羽微停下说书,指尖发白。
  玄星猫腰钻到柜檯后,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跑堂、帮厨的村民少年们,个个绷紧了脸,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白玄礼。
  “狼头”见白岁安不语,只当对方怯了,愈发囂张,伸手就要去推搡:“哑巴了?赶紧拿钱!”
  手刚伸出半途,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掌牢牢扣住手腕。
  白玄礼不知何时已挡在父亲身前,面色冷峻,目光如刀:“要钱没有。要动手,我奉陪。”
  “嘿!小子找死!”“狼头”挣了一下竟没挣脱,顿觉丟了面子,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握拳直捣白玄礼面门!拳风刚猛,显是练过几年外家功夫。
  就在拳头即將临体剎那,白玄礼扣住对方手腕的那只手骤然发力一拧,脚下步伐如游鱼般滑开半步,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微曲,似蟒蛇出洞,精准叼住对方肘关节薄弱处,一拿一抖!
  “咔嚓!”一声轻微脆响。
  “嗷——!”“狼头”汉子惨嚎一声,整条胳膊软软垂落,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汗珠,脸上囂张尽去,只剩惊骇痛苦。
  白玄礼鬆手,顺势一推。
  “狼头”汉子踉蹌倒退七八步,被同伙扶住才没摔倒,捂著脱臼的胳膊,又惊又怒地盯著白玄礼,说不出话。
  整个动作快如电光石火,乾净利落。
  大堂內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呼。
  “好身手!”
  “那是白掌柜的大儿子?竟有这般本事!”
  “一招就……磐门的人这次踢到铁板了!”
  护卫队的少年们见状,胸膛不自觉挺起,眼中放光,与有荣焉。方才还有几分忧虑的李辰、王虎等人,此刻只剩下兴奋。
  “礼哥的『白蟒劲』越发厉害了!”
  “那当然!礼哥可是武道六重境!”
  茶馆楼上,雷豹脸上的讥讽僵住,猛地坐直身体。刘坤端著茶杯的手也是一顿,眼中闪过讶异。
  “废物!”雷豹低骂一声,朝身后阴影处使了个眼色。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滑下茶馆,几个起落便穿过街道,出现在客栈门口。
  来人是个乾瘦老者,眼神阴鷙,太阳穴高高鼓起,周身气息凝而不发,却给人一种毒蛇般的危险感。
  “是磐门的董老七,十大执事之一!”
  “武道九重!他竟然亲自出手了?”
  “这下白家小子危险了……”
  围观人群响起窃窃私语,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董老七阴冷目光扫过白玄礼,沙哑开口:“小辈,下手够狠。自断一臂,跪下赔罪,老夫或可饶你不死。”
  白玄礼感受到那股先天境的威压,呼吸微微一窒,但脊樑挺得笔直,毫无惧色:
  “客栈开门做生意,讲的是规矩。是你们的人先动手挑衅。”
  “规矩?”董老七嗤笑,“拳头就是规矩!”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五指成爪,直抓白玄礼天灵盖!爪风凌厉,竟带起破空之声!
  这一爪若抓实,白玄礼不死也残!
  不少宾客嚇得闭上眼。柳青青失声惊呼:“玄礼!”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轻烟般掠过,后发先至,挡在白玄礼身前。也不见如何动作,只衣袖一拂。
  “嘭!”
  一声闷响,董老七志在必得的一爪仿佛撞上一堵无形气墙,身形剧震,踉蹌后退三步,方才稳住,脸上布满惊疑!
  李县尉不知何时已站在场中,负手而立,面色平淡:“董老七,开业吉日,动輒取人性命,过了吧?”
  全场譁然!
  “李县尉出手了!”
  “先天对先天!这下有好戏看了!”
  茶馆上,雷豹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刘坤放下茶杯,眉头紧锁,低声道:“李贄竟真为他出头……”
  雷豹盯著楼下对峙的两人,又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白岁安,冷哼一声:
  “有李贄在,今日事不可为。走!”
  说罢,起身拂袖而去。
  刘坤深深看了一眼楼下,也隨即离开。
  客栈门口,董老七死死盯著李县尉,又扫过严阵以待的白家护卫队,最终阴惻惻道:
  “李县尉,好得很!今日之事,磐门记下了!”
  说完,转身带著那群狼狈的手下,迅速消失在街角。
  危机暂解。
  白岁安上前,对李县尉深深一揖:“多谢大人援手之恩。”
  李县尉摆摆手,目光却落在白玄礼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令郎不错,是块好料子。好好打磨,前途不可限量。”
  他又看向白岁安,“白掌柜,你这客栈,怕是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日后,还需多加小心。”
  “谨记大人教诲。”白岁安恭敬道。
  李县尉点点头,不再多言,带著若有所思的李小姐转身离去。李小姐临走前,忍不住又回头望了白玄礼一眼,眸中异彩连连。
  经过这一番波折,客栈內气氛反而更加热烈。宾客们议论纷纷,对白家更是高看一眼。先前些许对女子说书、山村经营的质疑,此刻尽数化为惊嘆与好奇。
  白玄礼指挥护卫队重新整顿秩序,少年们个个昂首挺胸,精神焕发。
  白岁安站在门口,望著街上残留的痕跡,目光深邃。
  真正的风雨,恐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