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陈农离坊,暗中窥伺
  第132章 陈农离坊,暗中窥伺
  黑水墟码头,晨雾未散。
  陈农將最后几株用玉盒封存的灵植交予云家管事,换来十五枚下品灵石。
  管事脸上堆著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这些灵植若在千年前,价值至少五十枚灵石。
  “道友,下次再有这等品相的货,定要再来。”管事將灵石一枚枚数给他。
  陈农接过,指尖触到灵石温润的表面,心中却是冰凉。
  他清楚自己被压价得厉害,可眼下灵机初復,除了云家,哪里还有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灵石收购灵植的势力?
  【罢了,能换到灵石已是万幸。】
  他默默將灵石收入怀中特製的內袋,又在外袍遮掩下,將三枚最珍贵的灵植种子贴身藏好。
  转身离开时,他隱约感觉身后有几道目光追隨。
  是云家的眼线?还是其他凯覦他储物袋中灵石的修士?
  陈农没有回头,脚步沉稳地走向码头。
  黑水墟码头看似简陋,实则暗藏规矩。
  在此经营多年的船家,自有一套应对江上风险的法子。
  陈农寻到一艘即將前往北莽县的“乌篷號”,船身整洁气派。
  船主是个五十余岁的黑脸老汉,人称“老江头”,在这条水路上跑了三十年,对江段水情、匪窝分布了如指掌。
  “客官要去北莽?”老江头打量陈农,见他孤身一人,衣著普通,却气质沉静,便道,“这几日江上不太平,水匪闹得凶。咱们得走暗水道”,夜里行船,白日歇在隱蔽处。船资五两银子,不包饭食。”
  所谓“暗水道”,是船家们口耳相传的隱秘航线,多绕行险滩、岔流,避开匪徒常出没的江段日虽费时,却安全。
  陈农点头付了钱,选了船舱靠里的位置。
  船上已有六七名乘客,多是行商打扮,各自沉默,显是习惯了这条路上的规矩。
  老江头清点人数后,对伙计低声吩咐:“掛青鱼旗”,备好黑水油”,夜里行船,灯火全灭。”
  “青鱼旗”是黑水墟船帮的標识,掛上后,寻常水匪会看在船帮面子上,不多为难。
  至於“黑水油”—
  一一种特製的桐油,点燃后烟雾浓密刺鼻,必要时可阻敌视线,掩护船只脱身。
  这些都是凡俗手段,对付不了真正的修士,但对普通水匪已足够。
  船离黑水墟三十里后,转入一条支流。水道狭窄,两岸峭壁如削,月光难以透入,江水幽暗如墨。
  老江头亲自掌舵,伙计在船头以长竿探水,避免触礁。
  乘客们大多和衣而臥,舱內只闻水声与鼾声。
  陈农盘坐调息,灵觉却时刻外放。
  行至后半夜,他忽然睁眼。
  前方三里处,有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绝非自然。
  “老丈,”他起身走到船尾,对老江头低声道,“前方水湾,似有异常。”
  老江头一愣,眯眼望去,只见前方江面开阔处,月光下波光粼粼,並无异样。
  但他跑船多年,深知有些“高人”的感知远超常人,当下寧可信其有。
  “转舵,进鬼跳涧”!”老江头当机立断。
  “鬼跳涧”是一处极险的岔道,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平日船家绝不愿走。
  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乌篷號刚调转方向,前方水湾处骤然亮起七八支火把!
  三条小舟从岸侧芦苇丛中窜出,每舟载著四五人,为首者手持钢叉,气息彪悍。
  “停船!”匪首高喝。
  老江头脸色一变,却不慌乱,对伙计喝道:“泼油!点火!”
  伙计早有准备,將一桶“黑水油”倒入江中,同时掷出火把。
  油遇火即燃,江面轰然腾起大片浓黑刺鼻的烟雾,瞬间遮蔽了视线。
  “趁现在,快划!”老江头低吼。
  乌篷號上四名船工拼命摇櫓,船只如箭般射向“鬼跳涧”入口。
  水匪被烟雾所阻,咒骂连连,却不敢贸然冲入。
  黑水油燃烧时產生的毒烟,吸入过多会头昏眼花。
  然而就在乌篷號即將冲入岔道时,异变陡生!
  匪首身后,一名一直沉默的灰衣人忽然抬手,袖中飞出一道乌光,凌空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飞虫,振翅穿透烟雾,直扑乌篷號!
  那飞虫速度极快,眨眼已至船尾,口器尖锐,直刺一名船工后颈!
  陈农瞳孔一缩。
  这不是凡俗手段!
  他来不及多想,指尖一弹,一枚淡绿色种子飞射而出,在空中瞬间发芽,化作一张细密藤网,恰恰兜住那只黑色飞虫。
  飞虫挣扎,口器刺穿藤蔓,却也被暂时困住。
  灰衣人“咦”了一声,显然没料到船上竟有修士。
  他冷哼一声,袖中又飞出三只飞虫,成品字形袭来。
  陈农不再隱藏,双手连弹,三枚“铁荆棘”种子凌空爆开,化作无数带刺藤蔓,將飞虫尽数绞杀。
  藤蔓余势不止,如灵蛇般缠向灰衣人所在小舟。
  灰衣人脸色一变,急忙催动灵力护身,却仍被藤蔓扫中,闷哼一声跌入水中。
  匪首见状大惊,哪还敢纠缠,忙呼喝著调转船头逃窜。
  乌篷號趁此机会,彻底冲入“鬼跳涧”,將追兵远远甩开。
  舱內,乘客们早已惊醒,方才一幕虽只在电光石火间,却已让他们心惊胆战。
  老江头看向陈农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多谢————仙师援手。”老江头躬身道。
  陈农摆手:“举手之劳。不过那些水匪中混有修士,此事不寻常。”
  老江头苦笑:“近来江上確不太平,有些水匪手段诡异,不像寻常绿林。仙师此行————还请多加小心。”
  陈农点头,不再多言,心中却已警惕。
  【那灰衣人手段阴毒,不像散修,倒似————宗门或世家培养的死士。他为何要袭击一艘普通客船?】
  他隱隱觉得,自己可能已被捲入某个漩涡。
  三日后,乌篷號有惊无险抵达北莽县码头。
  陈农隨著人流下船,抬头望去,只见码头上人来人往,脚夫喊著號子搬运货物,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远处,一座三层楼高的客栈矗立在街口,黑底金字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白家客栈。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朝著客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