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睚眥必报,诅咒之力
  陆鸣牵著林筱筱的手,向著第二尊巨鼎走去。
  那尊鼎位於九宫阵列的西方,鼎身上鐫刻著刀兵相交的图案,有战场上的廝杀,有猛兽的搏斗,有血色的云纹缠绕其间。与青州鼎的厚重典雅不同,这尊鼎通体散发著一股肃杀之气,仿佛它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隨时准备饮血而归。
  那是兗州鼎。
  而鼎口衝出的金色光柱,也与囚牛的截然不同。
  囚牛的光柱是纯金色的,温和而璀璨,如同暖阳普照。而这道光柱,金色之中透著浓烈的血色,那血色如同翻涌的岩浆,在光柱中不断翻滚、沸腾,散发著滔天的杀意。
  光柱之中,一道龙影正在游动。
  那龙影龙首豺身,双目赤红如血,利爪锋锐如鉤,周身縈绕著血色的雾气。它的每一次游动,都带起一阵腥风血雨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让虚空微微震颤。
  睚眥。
  祖龙九子之二。
  性好杀,嗜血如命。
  传说中,睚眥是祖龙与豺所生,继承了豺的凶残与龙的威严。它天生嗜杀,以战斗为乐,以杀戮为荣。它心胸狭隘,睚眥必报——哪怕只是一点点冒犯,它都会记在心里,找机会十倍奉还。成语“睚眥必报”,便是出自於它。
  与囚牛的温和截然相反,睚眥是九子中最危险、最不可理喻的一个。
  陆鸣刚走近兗州鼎十丈之內——
  轰!
  那道血色金芒骤然炸开!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试探,甚至没有任何言语!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从光柱中电射而出,直扑陆鸣!
  快!
  快到极致!
  快到陆鸣只来得及本能地侧身一闪!
  那血色身影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带起的罡风如同一柄利刃,在他衣袍上划开一道口子!
  陆鸣瞳孔微缩。
  好快!
  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快!
  他来不及多想,五色光芒瞬间运转,护住周身!
  而那道血色身影一击不中,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再次扑来!
  这一次,陆鸣看清了它的模样。
  龙首豺身,通体血红。那双眼睛是最可怕的——赤红如血,蕴含著滔天的杀意,仿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那双眼睛中没有囚牛的温和,没有囚牛的审视,只有一种纯粹的、原始的、疯狂的——杀戮欲望。
  它不需要知道陆鸣是谁。
  不需要知道陆鸣来做什么。
  只要是闯入者,只要敢靠近九鼎,就是它的敌人。
  是敌人,就要杀!
  杀!杀!杀!
  睚眥再次扑来,龙爪之上血芒闪烁,那血芒中蕴含著极其诡异的力量——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是因果,是诅咒,是它与生俱来的天赋。
  “睚眥必报”。
  一旦被它的龙爪所伤,诅咒便会深入骨髓,不死不休。那诅咒会牵引气运,招来灾祸,让中咒者陷入无尽的厄运之中,直到死亡。
  陆鸣不敢大意。
  五帝神拳全力施展!
  青帝神拳——万物生发!
  一拳轰出,青芒化作漫天生机,迎向那道血色的身影。他要用生发之力,化解那血芒中的杀意,让那狂暴的攻势在生机中消弭。
  然而——
  睚眥根本不避不闪,直接撞入青芒之中!
  那血色的龙爪撕裂青芒,如同撕碎一片薄纸!
  它完全不惧生发之力!
  陆鸣心中一惊,黄帝神拳瞬间轰出!
  黄光凝聚成实质,如同一座大山横亘身前!
  睚眥的龙爪轰在黄光之上,发出震天巨响!
  轰——!!!
  虚空震颤,黄光剧烈晃动,险些被这一爪撕裂!
  但陆鸣挡住了。
  他趁睚眥被黄光阻挡的瞬间,白帝神拳轰出!
  金芒化作凌厉刀光,斩向那道血色身影!
  睚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它身形一闪,堪堪避过那道刀光,但刀光擦著它的龙鳞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是它第一次受伤——虽然只是擦伤,虽然连皮都没破,但確实是受伤了。
  睚眥那双血红的眼睛,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它盯著陆鸣,那双眼睛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然后,它仰天长啸!
  那啸声中蕴含著无尽的愤怒,无尽的杀意,还有一丝——
  兴奋?
  终於遇到一个能伤到它的人。
  终於遇到一个值得它全力出手的人。
  它,兴奋了!
  睚眥再次扑来!
  这一次,它的攻势更加狂暴,更加疯狂,完全不计后果!
  龙爪挥舞,每一爪都撕裂虚空;龙尾横扫,每一次都带起毁灭性的罡风;龙炎喷吐,每一口都蕴含著血色诅咒之力!
  它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攻不守!
  它要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將这个人类彻底撕碎!
  陆鸣压力陡增。
  五色光芒全力运转,青帝、黄帝、白帝、赤帝、黑帝,五帝神拳轮番轰出,却依然被那疯狂的攻势逼得节节后退。
  睚眥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的五色光芒都来不及完全展开!
  快到他的防御都来不及完全成型!
  快到他只能凭藉本能,一次次闪避,一次次格挡!
  但就在这时——
  睚眥的龙爪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擦著他的手臂掠过!
  只是一擦。
  只是极轻极轻的一擦。
  甚至连皮都没有破,只是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但就是那一擦——
  陆鸣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著那道白痕,渗入了他的体內。
  那不是毒,不是邪气,不是任何有形有质的东西。
  那是诅咒。
  是睚眥与生俱来的天赋之力。
  是“睚眥必报”的因果之力。
  那道白痕瞬间化作一道血色的符文,那符文极其复杂,极其诡异,如同无数条血色的小蛇,在他体內游走,钻进他的经脉,钻进他的血肉,钻进他的灵魂。
  然后,他感觉到了。
  自己的气运,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
  原本稳固的气运之海,此刻开始翻涌、动盪。那血色的符文如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著他的气运,將它引向未知的方向,引向未知的灾祸。
  他“看”到了无数画面——
  走路时脚下突然塌陷,坠入深渊。
  战斗时法宝突然失灵,被敌人一剑穿心。
  修炼时突然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渡劫时突然天雷降临,灰飞烟灭。
  那些不是幻觉,而是即將发生的“可能”。是他的气运被诅咒牵引后,即將遭遇的灾祸。
  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走到哪里,厄运都会如影隨形,不死不休。
  这就是睚眥的诅咒。
  是它最可怕的天赋。
  一旦被它伤到,诅咒便会深入骨髓,再也无法摆脱。
  睚眥悬浮在虚空中,俯视著陆鸣。
  那双血红的眼睛中,终於闪过一丝得意。
  它张开巨口,第一次开口说话。
  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金属摩擦,刺耳难听:
  “中了本座的诅咒,你死定了。”
  “从现在开始,厄运会如影隨形。喝水会呛死,走路会摔死,战斗会莫名其妙地失误,修炼会无缘无故地走火入魔。”
  “这就是得罪本座的下场。”
  “睚眥必报——你记住了吗?”
  陆鸣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
  那道血色的符文正在他皮肤下蠕动,如同活物,一点一点向深处钻去。它所过之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运在被牵引,在被扰乱,在被引向未知的深渊。
  林筱筱脸色大变,凤凰真火瞬间燃起,就要衝上来!
  “陆鸣!”
  陆鸣抬手,示意她不要动。
  他抬起头,看向睚眥。
  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那平静让睚眥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中了它的诅咒,不应该这样的。
  那些人,有的绝望哀嚎,有的疯狂挣扎,有的跪地求饶。
  从未有人,像这个人类一样,如此平静。
  他在想什么?
  陆鸣没有想什么。
  他只是想起了白帝神拳。
  白帝主秋杀,主终结,主斩断一切。
  其中有一式,名为“斩因果”。
  那是他在虚度空间中,从唐宗的开拓之道中领悟的绝学。唐宗告诉他,真正的开拓,不是一味向前冲,而是该斩断时,就要毫不留情地斩断。
  斩断阻碍,斩断羈绊,斩断一切拦路之物。
  包括因果。
  包括诅咒。
  陆鸣深吸一口气。
  拳锋上,金芒暴涨!
  那金芒璀璨夺目,锋锐无匹,蕴含著白帝秋杀的极致,蕴含著斩断一切的锐意。
  白帝神拳——斩因果!
  他对著自己体內那道血色符文,狠狠斩下!
  金芒入体!
  那一瞬间,陆鸣浑身剧震!
  他“看见”了那道血色符文,正在他体內深处蠕动,无数细密的血丝从符文中伸出,缠绕在他的经脉上,缠绕在他的气运上,缠绕在他的灵魂上。
  而那些血丝的另一端,则延伸向虚空之中,延伸向睚眥所在的方向。
  那是因果之线。
  是诅咒的根源。
  只要斩断那些线,诅咒自解。
  金芒化作无数道锋锐的刀光,斩向那些血丝!
  刀光所过之处,血丝寸寸断裂!
  那些血丝在被斩断的瞬间,发出悽厉的嘶鸣,如同活物在垂死挣扎。它们疯狂扭动,想要重新连接,但金芒的锐意太过强大,每一次斩击,都將它们彻底毁灭。
  虚空中,传来睚眥的怒吼!
  它感觉到,自己与诅咒的联繫,正在被一点一点切断!
  那些它种下的因果之线,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斩断!
  它震惊地看著陆鸣,看著那道在金色刀光中依然平静的身影。
  怎么可能?
  那是它的天赋!
  是它与生俱来的力量!
  是祖龙赐予它的因果之力!
  怎么可能被一个人类如此轻易地破解?
  陆鸣没有理会它的震惊。
  他闭著眼,全神贯注地操控著那些金色刀光。一道,又一道,又一道——无数道刀光在他体內穿梭,斩断那些缠绕在经脉、气运、灵魂上的血丝。
  终於——
  最后一道血丝被斩断。
  那道血色的符文失去了根基,在金芒的包裹下,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嘶鸣,然后——
  砰!
  化作漫天血色光点,消散於无形。
  陆鸣睁开眼。
  那双眼睛中,金芒璀璨,明亮如星辰。
  他看向睚眥,声音平静如水:
  “你的诅咒,我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