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有恃无恐
  小孩饭桌一如既往的吵吵嚷嚷。
  炭治郎给在膝盖上睡著的禰豆子盖上羽织,抬眸却一愣。
  缘一缩在兄长身边安静的吃饭,將配备的醃萝卜理直气壮的推到桌沿。
  严胜先生瞥了一眼,向来注重礼仪的人却什么都没说。
  无一郎和有一郎连吃饭也嘰嘰咕咕,有一郎將弟弟爱吃的汤萝卜尽数夹到了他碗中。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不死川玄弥一个人,默默吃饭。
  小孩饭桌的祈愿都大部分实现了,只剩下玄弥的还没有传达。
  无一郎歪了歪头:“你的哥哥还是討厌你吗?”
  玄弥闷声不吭的往嘴里塞饭。
  甘露寺蜜璃担忧的托起下巴:“啊,不死川先生是比较凶呢,或许有什么苦衷呢。”
  “对啊。”炭治郎点点头:“怎么会有哥哥不爱弟弟呢,你们可是家人,他一定是爱你的,只是不善於表达。”
  缘一闻言,从脸盆中掀起眼,面上平静淡然,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玄弥扒饭的动作停住了,他用力嚼著嘴里的食物,才从碗沿抬起半张脸。
  “不需要你们安慰我。”他凶巴巴的说,声音又轻了下去,彆扭道:“你们不懂得,大哥他就是......討厌我。”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小孩们面面相覷,不知该怎么安慰才好。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是在乎你的。”
  眾人一愣,循声望去,却见严胜平静无波的开口。
  “大概,是怕你死了吧。”
  饭桌上落针可闻,玄弥彻底愣住了。
  严胜没再多说什么。
  过长的时光里,无限城的记忆虽然模糊,但看见人了倒也能想起来。
  面前这个食鬼人的哥哥,从他手中救过自己的弟弟呢。
  不顾一切,拋却性命的救。
  吵吵嚷嚷的一顿饭结束时,甘露寺蜜璃想到什么般敲了敲脑袋。
  “啊!我听说锻刀村里有一个能帮助剑士提升力量的秘密武器哦!”
  小孩们当即望了过去,连严胜都瞅了一眼。
  蜜璃笑眯眯:“我的刀做好了,马上就要离开锻刀村了,你们在这里还要待好几天吧,可以去找找哦。”
  小孩们当即决定要在锻刀閒暇时刻去找找看。
  严胜转过了头,淡定的喝了口茶。
  这世间没有什么人会比缘一强大,更適合对弈提升剑术了。
  对这个所谓的秘密武器,他並不感兴趣。
  刀匠们给严胜和缘一二人准备的是单独的小院落,虽说没有鬼杀队总部的大,却也有两间屋子,里內物品一应俱全。
  严胜將无惨放到了外间,找了个柜子放进去。
  几人在锻刀村住下,缘一的刀,村长分外看重,甚至让缘一演示了好几遍日之呼吸,就为了锻造出最適合他的刀刃。
  严胜看著场中演示日之呼吸的缘一,煌煌灼炎如有实质般辉目刺眼。
  村长在他身边一眨不眨看著,倏然出了声:“这真是神之剑技啊。”
  严胜没说话,只凝视著场中人。
  “这样强大的存在......真的有人能追的上吗?”
  严胜一顿,缓缓偏过头,就见身旁矮小的老人正看著自己,面容遮掩在面具之后,话语中竟是带著一丝莫名的笑意。
  “强大到这种地步,大人,凡人穷尽百年.....不,就算千年,万年,真的有可能触及吗?”
  严胜眯著眼睛看他,村长像是自言自语,笑了笑。
  “我打了一辈子的刀,见过不少剑士,有的刀快,有的刀重,人啊,有时候总盯著最好的一把刀看,就觉得自己手里的刀怎么都不好,但是啊,强求握著水流去劈出烈火,累到最后的,也是自己啊。”
  严胜静静听著,扯了扯嘴角:“是吗。”
  “是啊。”
  “我不会锻刀,只会握刀。”严胜淡淡道。"刀握久了,沾了血,不是自己的,也成了自己的刀。"
  村长转过了头:“是吗。”
  “是。”
  日光煌煌,映照在严胜通明灼目的眸中,继国缘一的身形宛若游龙,光芒盛极。
  在等待铸刀的时日,產屋敷的鎹鸦传来了消息。
  珠世及愈史郎已经到达鬼杀队总部,此刻正暂时用眾柱杀掉的鬼血做研究,產屋敷在信中恳请问询。
  严胜收起信件,將柜子里的日轮笼取了出来。
  “你出去吧,我同他讲。”
  站立在严胜身后的缘一静默不语,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虬结,半晌,缘一还是走了出去。
  严胜看著笼中熟睡的血肉,剥了颗糖果,径直塞到了那血肉的嘴中。
  无惨咂巴了下嘴,没醒。
  严胜握住笼子,抬起手使劲晃了晃笼子,里头的血肉立刻东倒西歪七上八下滚来滚去。
  “住手!停下!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呕——!”
  碎肉块瞬间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严胜:“严胜!你干什么么!怎么你也不让我好过!”
  严胜嘆了口气:“无惨大人,我想同你说件事。”
  无惨十分警惕面前这个被继国缘一迷惑心智的男人:“你想做什么。”
  然后无惨就听见了这辈子最可笑最无理取闹最不可思议的话语。
  数只眼睛瞬间从碎肉块上迸出,厉声怒吼:“继国严胜,你疯了吗?”
  “休想!休想!”无惨恨的咬牙切齿:“你昏了头了,让我帮那帮螻蚁研究对付我的东西?继国严胜,怎么你也背叛我!”
  严胜听著他声嘶力竭的尖叫,平静道。
  “无惨大人,待到攻入无限城之日,另一位你便必定要死了。”
  无惨冷笑:“那又怎样,你凭什么確保他就一定会死?”
  “有缘一在。”
  无惨不说话了。
  严胜:“而且,你知道的,我经歷过,即便没有缘一,你也会死。”
  无惨气的磨牙。
  什么意思?莫名其妙把他叫醒了然后说他一定会死?干嘛!连个觉都不让人睡安稳吗!
  无惨气急败坏道:“关我什么事,就算那个我死了,难道我就会死吗?继国缘一他捨得让你死吗?”
  严胜平静的打断他的话语:“缘一离开世间时,你也必须要死。”
  “......你什么意思?严胜?”
  严胜垂下眼睫,缘一是神之子,他有必须完成的天命,他的道途上不可沾染任何污点。
  无惨抓住柵栏,斩钉截铁的露出森森寒笑。
  “他不捨得你死的,严胜。”
  他太確信了,继国缘一绝捨不得继国严胜去死。
  什么天命,什么道途,什么使命。
  那些宏大词汇不过是继国严胜脚下虚无縹緲的幻景。
  只要看见继国严胜,继国缘一手中的刀便如同废柴,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