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番外第二十八 温柔
  “是吗。”炭治郎拿著杨梅不嚼了,有些担忧:“可您的脸色很不好哦,就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一样。”
  “......”
  炭治郎:“缘一先生的脸色也很不好哦。”
  严胜顿了顿。
  不会的,每晚他都看著缘一闭上眼睛才打电话给医生,回到床榻上时,缘一也一直抱著他,闭著眼睛睡觉。
  “是事实哦,缘一先生看起来也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炭治郎好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轻飘飘的开口。
  严胜沉默著。
  门外的柿子树缓缓飘落几朵淡黄色的花,和院落內的剑兰混做一团。
  炭治郎的声音暖暖的。
  “严胜大人。”
  “缘一先生,他一直都很愧疚。”
  睫羽轻颤。
  “他很愧疚,愧疚自己为什么会生病。”
  严胜缓缓抬起了头,看著面前的人。
  炭治郎朝他咧开嘴笑了笑,將手中的杨梅在垃圾桶上方扔下。
  『咚』的一声,圆滚殷红的杨梅落入水中。
  水池中加了足量的小苏打,在水中泛著细小的泡泡。
  “为什么我会生病呢,炭吉。”
  满池的杨梅错落,在水中漂浮,缘一盯著那被缓缓洗出的脏污,大手在冷水中仔细搓洗。
  炭吉將手中的萝卜仔细削皮:“你很愧疚吗,缘一。”
  缘一怔了怔,轻声道:“我很愧疚,我很心疼。”
  为什么我会生病,让兄长这么为我劳累呢,为什么我总是让兄长为我难过,为我睡不好觉呢。
  每一晚,他都静静听著兄长在阳台諮询,他从书本问到真人,从理论问到方法,书房里又买了个新书柜,里头摆满了心理学的书。
  兄长回到床上睡觉时,他没有『醒来』,只是静静的抱著兄长听著那熟悉的心跳声。
  一晚上两个人都闭著眼,两个人都没有睡觉。
  他没法问出口,因为那会给严胜带来负担,他没法装作自己还醒著,因为那会让严胜沉默,他没法宽慰严胜,因为那会显得严胜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
  为什么他会生病呢,为什么他会让兄长睡不著觉呢。
  严胜看那些书的时候,他只觉得心疼。
  炭吉將萝卜切成一块一块,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头看著缘一。
  “缘一。”
  缘一缓缓偏过头。
  “你只是生病了,缘一,而生病不是错。”
  缘一怔怔:“那为什么偏偏是我生病呢。”
  “不是偏偏是你,缘一。”炭吉轻声道:“从我见到你,到如今这一世,就跨越了多久的时间?”
  “那时候,严胜先生还一直睡著,你带著他走了许多年,沉默的照顾了他许多年。”
  炭吉弯起嘴角:“后来严胜先生不再睡了,可是缘一,后面你们又发生了多少事情?”
  “缘一,这么多次的变故,这么多年的时光,你只是生病,已经很好了。”
  他看著缘一,倏然变了多少话题。
  “缘一,你知道吗,严胜先生比以前变了很多。”
  缘一呆呆的听著,垂著眼睛看著水池中圆滚滚的杨梅。
  “从前严胜先生也很温柔。”
  从前的继国严胜也礼貌周到,与人交谈从不会让人將话掉在地上,说什么都不会让人尷尬,即便眾人皆知他清冷疏离,却也不会远离他。
  因为谁都喜欢一朵生在高山之上,却也会垂眸聆听山脚话语的雪莲花。
  可那种温柔隔著千山万水的距离,是你想靠近却被温柔的推开。
  是你永远在担心,这个人什么时候会离开,这朵雪莲什么时候会义无反顾的坠下悬崖。
  可如今不同了。
  如今你看著这朵雪莲在温暖的阳光下懒懒的舒展身躯,努力的绽开花叶,一点点从漫天大雪中生长出来,將自己长成最好的样子。
  炭吉道:“缘一,你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我想也想的到,不要妄自......”
  “炭吉。”
  低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炭吉一怔。
  缘一压下眉目,嗓音沙哑。
  “炭吉,別把我想的太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