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神明访客
  耶梦加得蜷缩起来抱著双腿,一言不发。
  路明非也没有什么话题能跟小母龙和平討论,车厢內就这样陷入沉寂,只剩下规律的车轮声。
  忽然之间,一阵远比正常制动更加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出现,猛地撕裂了单调的铁轨轰鸣,紧接著是令人措手不及的惯性。
  “滋嘎——!!!”
  整节车厢剧烈地向前一顿,放在桌上的物品猛地滑向边缘,滚落的矿泉水瓶撞在座椅脚上发出闷响,靠在墙上的长刀也哐当一声倒了下来。
  昏黄的顶灯一阵急促的明灭闪烁,最终稳定下来,但光线似乎更加昏沉,將隔间內的一切笼罩在名为“压抑”的氛围中。
  “呃!”
  耶梦加得被这突如其来的前衝力狠狠拍在面前的桌板上,项圈勒得她喉头一紧,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下意识地用手撑住桌面,才避免更狼狈的姿態。
  路明非的反应依旧迅捷,在惯性到来前的瞬间,路明非双腿微曲,稳稳地抵消了惯性,一手扶住了倒下的长刀。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按住耶梦加得的肩膀,將她向后固定在座位上,防止她再次受伤。
  熔金的竖瞳骤然亮起,灿若烈阳,警惕地扫向车窗外。
  然而,窗外已非先前流动的黑暗与稀疏的灯火。
  死寂。
  一种粘稠得如同实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感瞬间席捲整列火车。
  铁轨的摩擦声、列车的惯性滑行声、甚至车厢连接处的微弱金属呻吟......一切的一切,所有属於现实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就像是按下了宇宙的静音键。
  车厢不再有任何晃动,彻底静止下来。
  紧接著,另一种声音狂暴地填补了这片真空般的死寂——
  那是原本消失的雨声,亿万雨点疯狂砸落,整个世界又瞬间嘈杂起来。
  “哗——轰轰轰!!!”
  密集到令人窒息的雨声来自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水滴自天穹侵泄而下,整个空间都在被洪水冲刷。
  豆大的雨点以不可思议的力道砸在车顶,发出震耳欲聋的、连绵不断的爆响。
  车窗玻璃瞬间被水流覆盖,一道道急促流淌的水帘模糊了外界的一切。
  路明非站直身体,一步跨到窗边,用力擦掉玻璃內侧迅速凝结的水汽,试图看清窗外的世界。
  指尖传来的寒意刺骨,玻璃外壁更是冷得像冰。
  窗外是永无止境、吞噬一切的暴雨。
  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在雨幕中沉重地翻滚、扭曲,如同活物般紧贴著车窗。
  能见度在雨幕与不应存在的雾气夏降至不到一米。
  但隱约可见,雾气和水流下方,铁轨延伸的方向,並没有预想中通往滨海的道路,而是......消失了。
  本该存在的铁轨完全消失了。
  远处,在暴雨和浓雾共同构成的混沌深处,无数条锈蚀扭曲的铁轨如巨蟒的尸骸般纵横交错,一直延伸到世界尽头。
  儼然是一片庞大、寂静、令人绝望的金属坟场。
  雨水匯聚成浑浊的溪流,在废弃的铁轨间奔涌流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空气变得冰冷、潮湿,车厢內的温度骤降,耶梦加得裸露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息在昏黄的灯光下凝成一团短暂的白雾。
  “路况原因返回滨海?”
  耶梦加得揉著被撞痛的胸口,在昏沉的灯光下抬起头,看著路明非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典狱长大人,你的计划好像有点......差错?”
  路明非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狂暴的雨帘和厚重的浓雾,死死盯著窗外那片死寂的金属坟场。
  他熔金色的竖瞳中,光焰剧烈跳动,周身的空气都凝滯了,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瀰漫开来,比面对耶梦加得时更加......
  如临大敌。
  车厢內的死寂被雨声填满,冰冷刺骨的空气凝固成霜。
  路明非熔金的竖瞳死死盯著窗外,那无边无际的浓雾中潜藏著致命的猎手。
  耶梦加得蜷缩在座位上,项圈紧贴著她的咽喉,带来些微凉意。
  她从未在路明非身上感受到如此纯粹、如此......针对性的杀意。
  “嗒......嗒......嗒......”
  一个清晰而富有韵律的声音穿透震耳欲聋的暴雨,由远及近,似是催命的鼓点。
  声音来自窗外,来自那片混沌的雨幕与浓雾。
  浓雾被无形的力量分开,一道巨大的漆黑剪影从雨幕与废墟的尽头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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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足天马踏在腐朽的铁轨上,发出金属撞击岩石般沉重的蹄音。
  雨水落在它和它背上骑士的暗金色鎧甲上,没有溅起水花,被一层无形的力场隔绝、滑落。
  那鎧甲覆盖全身,古老、厚重,布满难以言喻的伤痕,头盔上,面甲唯一的缝隙中,燃烧著一点熔金般的,冰冷而永恆的火焰——
  那是一只独眼。
  奥丁。
  北欧神话中的主神,天空与风之王座的掌控者,带来註定的死亡与命运的存在。
  祂骑著八足天马斯莱普尼尔,如同从神话壁画中步入现实的梦魘,踏碎雨幕,缓步前来。
  冰冷的死亡气息即使隔著车窗玻璃,也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让夏弥几乎窒息,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著痛楚。
  祂勒住天马,巨大的身影在雨幕中投下阴影,將整个车厢笼罩。
  “奥丁”翻身下马,动作流畅,落地时甚至没有溅起一丝泥水。
  然后,祂微微俯身,巨大的身影遮蔽了车厢门的光线,那只熔金的独眼透过玻璃,精准地锁定了隔间內的路明非和夏弥。
  “咔噠——”
  车厢尽头的门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缓缓向內滑开。
  冰冷、潮湿、带著金属锈蚀和死亡腐朽气息的风瞬间灌入,吹散车厢內最后一丝暖意。
  雨水似乎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车门附近的一小片地面,迅速积起一小滩水。
  奥丁走了进来。
  祂的身形比在夏弥梦中更具有压迫感,古老的甲冑摩擦,发出低沉的金铁之鸣,步伐沉重,每一步落下,都让整个车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路明非熔金的竖瞳微微眯起,並不是出於杀意,而是因为一个微妙的细节。
  奥丁没有直接破门而入,祂甚至.......呃......敲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