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那是给你脸!
  旁边一个染著黄毛的小弟立马跳了出来,指著沈耀飞叫囂道:
  “老彭,这不是你都被这小子挤兑得没生意了吗?”
  “所以今天,青哥特意带我们来教训教训他!”
  “顺便给昨天挨揍的强哥他们报个仇!”
  沈耀飞站在摊位后,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一双眸子,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锋。
  “錚!”
  他手中的铲子看似隨意地往下一挥,重重地磕在不锈钢檯面上。
  这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狠厉,震得人心头一颤。
  那黄毛小弟的话音戛然而止,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彭良峰看得心惊肉跳,冷汗顺著额头就下来了。
  他连忙摆手,急得脸红脖子粗:“別別別!兄弟们误会了!”
  “这是我的手艺比不上人家,技不如人,哪有找人家麻烦的道理啊!”
  彭良峰心里確实苦。
  之前看著沈耀飞摊前排长龙,自己那边门可罗雀,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可在他买了沈耀飞做的煎饼果子之后,那一瞬间,他算是彻底服气了。
  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那是天上地下。
  输给这样的手艺,他彭良峰认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青龙堂这帮煞星,居然打著他的旗號来找场子。
  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这叫什么事啊!
  另一个脸上有疤的小弟听了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歪著脑袋,一脸横肉地看著彭良峰:“老彭,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们青龙堂可是在帮你出头,给你撑腰呢!”
  “你这胳膊肘往外拐,是个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
  “啪!”
  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个刀疤脸的后脑勺上。
  王成青嘴里还嚼著半个鱼蛋,满嘴流油地瞪圆了眼睛:
  “怎么跟老彭说话呢?”
  “没大没小的东西!”
  “这是你能咋呼的人吗?”
  那刀疤脸被打得一个激灵,捂著脑袋,一脸委屈却不敢发作。
  他立马换上一副討好的笑脸,对著彭良峰低头哈腰:“对不住啊老彭,是我嘴臭,您別往心里去。”
  彭良峰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只是个摆摊的小贩,跟这些混社会的本来不是一路人。
  但他跟王成青,那是老家挨著老家的邻居。
  真要论起辈分来,他还算是王成青出了五服的远房表叔。
  虽然血缘远了点,但情分还在。
  王成青小时候还是个穿开襠裤的鼻涕虫时,比他大了一轮的彭良峰没少带著他满山跑,掏鸟窝摸鱼虾。
  后来王成青混出头了,搞了这个青龙堂。
  在这片收保护费的时候,唯独从来不收他彭良峰的一分钱。
  不仅不收钱,王成青还隔三差五带著兄弟来光顾他的煎饼摊。
  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做给这条街上其他人看的——彭良峰这摊子,是他青龙堂罩著的。
  这份情,彭良峰一直记著。
  他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烟,想递给王成青,却发现对方两只手全是油。
  彭良峰只能苦笑一声,把烟收了回去,语气诚恳地说道:
  “青子,叔说句实话。”
  “人家这小老板做得確实比我好吃,顾客的嘴又没毛病,愿意选谁那是人家的自由。”
  “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做人,咱得讲个理字。”
  说著,他看了一眼沈耀飞那辆乾净整洁的三轮车,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今天上午已经在附近转悠过了,看好了几个別的地段。”
  “既然这边没客人,那我换个地方就是了。”
  “树挪死,人挪活嘛。”
  王成青心里头那块大石头,莫名其妙地就落地了。
  说实话,这摊子上的东西,那是真的一绝,真要让他动手砸了,他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以后要是吃不著这一口,那活著还有什么滋味?
  他伸出油乎乎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彭良峰的肩膀。
  “老彭,既然你想通了,那我也就不多废话。”
  “回头你选好了新地界,知会我一声。”
  “我让手底下的兄弟过去罩著你,保证没人敢找你麻烦!”
  彭良峰感激地点点头,转过身,有些歉意地衝著沈耀飞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愧疚,七分佩服。
  隨后,他赶紧扯著还要去抓鱼蛋的王成青,像是怕这祖宗反悔似的,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走了走了,別耽误人家做生意!”
  两大巨头一走,剩下那一帮青龙堂的小弟,却没跟著动窝。
  一个个眼巴巴地盯著那还在滋滋冒油的铁板,脚底下像是生了根。
  砸摊子肯定是砸不成了,老大都发话了,谁敢动?
  但这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来了,谁受得了?
  一个染著红毛的小弟率先喊了一嗓子:“哎,老板,既然不砸了,那就赶紧的吧!”
  “给我们哥几个一人来一套煎饼果子!”
  其他人一听,也跟著起鬨,嬉皮笑脸地嚷嚷起来:
  “对对对!我要加肠粉,那肉给老子多放点!”
  “我要那个咖喱鱼蛋,来两份,不,来三份!”
  “快点做啊,愣著干什么?饿著了爷爷们你赔得起吗?”
  这帮人平时横行霸道惯了,吃拿卡要那是家常便饭,压根就没动过付钱的念头。
  沈耀飞站在摊位后,手里拿著铲子,神色淡漠。
  他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这群人一眼,手指点了点掛在车头的二维码。
  “扫码。”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那个红毛小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我没听错吧?”
  “扫码?”
  红毛脸上掛著那副欠揍的痞笑,吊儿郎当的一脚踩在三轮车的轮胎上,身子前倾,那张脸都要懟到沈耀飞鼻子底下了。
  “小子,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
  “我们青龙堂的兄弟肯吃你的东西,那是给你脸!”
  “那是看得起你!”
  “你知道以前这条街上摆摊的,求著送我们要不要吗?”
  “跟你这蹭顿饭怎么了?信不信老子……”
  红毛的话还没说完,沈耀飞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一道残影闪过,沈耀飞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探出,一把死死薅住了红毛的衣领。
  “砰!”
  一声闷响。
  红毛整个人像是被一只被捏住脖子的瘟鸡,直接被沈耀飞单手提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摁了下去!
  目標,正是那个还在旋转、散发著两百多度高温的煎饼转轮!
  红毛的脑瓜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看著那滚烫的黑色铁板在视线中极速放大。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卡在喉咙里,还没喊破音,就被硬生生嚇了回去。
  沈耀飞的手稳如磐石,將红毛的脸死死地定格在离铁板只有一厘米的地方。
  “滋滋滋——”
  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那恐怖的高温瞬间蒸腾上来。
  红毛甚至能清晰地闻到自己刘海被烤焦的糊味。
  那滚滚热浪扑在脸上,就像是把脸皮架在火上烤一样,火辣辣的疼。
  哪怕再往下按那么一丁点,哪怕只是一张纸的厚度。
  他这张脸,就算彻底废了!
  绝对会烫熟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