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浴室疗伤
  他的手很凉,力气却很大。
  唐心-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了出来,溅湿了两人的手。
  “女王陛下。”
  陈玄看著她,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再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而是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唐心溪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你受伤了没?”
  她问的,不是他去了哪里,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有没有受伤。
  陈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鬆开她的手,坐直了身体,接过她手里的水杯,一饮而尽。
  “一点小伤,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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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她,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白景行,解决了。”
  “以后,他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唐心-溪的心,重重地落回了实处。
  一场由白景行掀起的腥风血雨,就以这样一种她无法想像的方式,彻底落下了帷幕。
  而平息这场风暴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谢谢你。”她看著他,轻声说道。
  “女王陛下,你今天已经说过一次谢谢了。”陈玄挑了挑眉,似乎又恢復了一点平时的样子,“再这么客气,我会不习惯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想要站起来。
  可他刚一动,就闷哼了一声,脸色白了几分。
  “你怎么了?”唐心溪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上前扶住他。
  她的手,无意中碰到了他的侧腰。
  指尖,传来一片湿热黏腻的触感。
  她猛地缩回手,借著昏暗的灯光一看,自己的指尖,已经一片猩红。
  “你中枪了?!”唐心溪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著哭腔。
  “嘘……”陈玄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小声点,“不是枪伤,被弹片划了一下,小问题。”
  “这还叫小问题?!”
  唐心-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去解他的衣服,“走!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陈玄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不能去医院。”
  他看著她急得满脸是泪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扶我一下,去浴室。”
  唐心溪咬著唇,扶著他,一步一步地挪进了浴室。
  打开灯,她才看清,陈玄侧腰的衣服,已经被血完全浸透了。
  她让他坐在马桶盖上,双手颤抖著,帮他把那件破破烂烂的上衣脱了下来。
  当看到他身上那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疤,尤其是侧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唐心溪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砸下来。
  “哭什么。”陈玄看著她,抬起手,用带著薄茧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一个大男人,身上没几道疤,像话吗?”
  “你闭嘴!”
  唐心溪哽咽著,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水和纱布,手抖得不成样子。
  “我来吧。”陈玄想拿过她手里的东西。
  “別动!”
  唐心溪吼了他一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用棉签沾著消毒水,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帮他清理著伤口。
  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消毒水带来的刺痛,让陈玄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他流泪,为他处理伤口的女人,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最柔软的地方,被悄然触动。
  “唐心-溪。”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女王陛下”。
  “干嘛?”唐心溪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以后,离我远一点。”
  陈玄的声音,很轻,也很沉。
  唐心溪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委屈。
  “为什么?”
  陈玄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我……”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唐心溪却忽然俯下身,踮起脚尖,用她那柔软而冰凉的嘴唇,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唇瓣相接的瞬间,是冰凉与滚烫的交织。
  陈玄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一整晚的弦,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拨乱了。
  这个吻,带著女人眼泪的咸涩,和一丝消毒水的清冽,霸道,却又笨拙得可爱。
  就像她这个人,外表是披著鎧甲的女王,內里却藏著一颗柔软又执拗的心。
  他想推开她。
  理智告诉他,他身上的麻烦,不是她这种生活在阳光下的人能沾染的。
  可身体的反应,却比理智诚实得多。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浴室里的空气,温度陡然升高。
  唐心溪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灼热的体温和那股浓烈的,让她心安又心慌的气息。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
  可当他让她离远一点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她不想听,也不许他说。
  “唔……”
  陈玄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猛地一颤,鬆开了她。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唐心溪瞬间回神,看到他紧紧捂住侧腰的手,以及指缝间再次渗出的鲜红,嚇得魂都快飞了。
  “你……你別乱动!伤口!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查看,眼泪又一次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看著她那副快要急哭的样子,陈玄却扯了扯嘴角,硬是挤出一个不正经的笑。
  “女王陛下,你这是什么新式疗法?”
  他喘著气,声音沙哑,“亲一下,伤口就能自己长好?”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
  唐心溪被他气得心口疼,吼了他一句,声音里却带著浓重的哭腔。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刚包扎好的纱布一角,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果然又开始往外冒血,心疼得无以復加。
  她只能重新拿起棉签和消毒水,再一次帮他清理。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刚才更加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而陈玄,也难得地没有再开口调侃。
  他就那么安静地看著她,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看著她紧抿的嘴唇,看著她为他担惊受怕,为他手忙脚乱。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在他的世界里,受伤是家常便饭,死亡如影隨形。
  从来没有人,会因为他身上多一道疤,而哭得像个孩子。
  清理完伤口,重新包扎好,唐心溪才终於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