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炸毛
  紧接著,成錚下巴微抬示意助理,助理將一摞资料递给林瑶。
  成錚:“这些翻译完的俄文资料抄写一份存档。”
  看著那厚度不小的文件,林瑶小脸都快皱到一起了:“这么多?不能印刷吗?”
  成錚目光落在她扬起的小脸上,猫儿眼此刻因著不满而微微睁大,眼仁儿黑白分明,亮晶晶的,像噙著一汪清泉,嫣红的唇瓣轻抿,如同沾了晨露的蔷薇花瓣,往下是精巧的下巴尖,纤细的脖颈,一头乌黑秀髮全散了下来,几缕髮丝垂在颊边,衬得小脸莹白如玉。
  就是她,把他家搅得鸡犬不寧的罪魁祸首。
  他脸色沉了几分,语气也冷冰冰:“印刷?难不成要为一份资料动用整条印刷线?没让你跑圈不代表你可以完全休息,这周內把资料抄写完。”
  “知道了。”林瑶眼底闪过几分委屈,轻咬下唇。
  她就多余来找他,明显这活原本没打算派给她的,就是见不得她閒是吧?
  “下午的课別迟到。”
  成錚扫了眼她鬱闷的小脸,唇角轻扯,带著助理离开。
  两人走远。
  林瑶想起刚才偷听到的那句“养父母”,沈姝从小就是跟养父母长大的,郑助理消失了几天,难不成是被成錚派去云城查她了?
  成錚已经发现她不是真的沈姝了?
  可自己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破绽,他不可能莫名其妙怀疑。
  到底是哪里不对?
  林瑶想不出来,只能以后加倍小心,儘量避著点那尊煞神。
  其实她猜得没错,郑助理的確去云城调查了,而且还小有发现。
  办公室內,郑助理正在匯报:
  “代表,沈姝同志生母在她出生没多久就跟一个老外出国了,至今没有消息。”
  “她养父母在当地国营厂上班,是双职工,条件不错,在她7岁那年,养父母又从老家过继了一个侄子抚养。侄子比沈同志大三岁,就在两个月前,沈同志跟家里闹翻,突然离家出走,不知道去了哪里,再后面她就来咱们厂了。”
  “还有,她养父母每年都会收到一笔从京华匯过去的钱,一直到她18岁,我查了匯款帐户,匯款人的名字叫王庆。”
  听到这个名字,成錚攥著钢笔的手指驀地收紧,眼底蒙上一层阴翳。
  王庆是他爸的秘书!
  如果沈姝跟他爸不是父女,他爸怎么可能每年都让秘书偷偷转钱,还一转就转18年,这18年,他妈从来不知道。
  见成錚沉默,助理好奇道,“代表,您查沈姝同志,是不是怀疑她是……特务?”
  毕竟反间电影里面,女特务长得都挺好看的。
  而沈姝的外貌实在出眾,估计全国也就找出一两个她那样的。
  这么漂亮的女同志被安排到技术科,还专门安排在代表身边,代表又让他去调查,很难不让人往特务那个方向联想。
  “特务”这个词让成錚眼底的暗色更深,他手里的钢笔重重一顿,与桌面碰撞出短促的咚声,紧接著他眼皮微掀,看向助理,目光凌厉:“以后別让我听到这两个字跟她扯上关係,还有,剩下的调查到此为止。”
  “明白。”郑助理悻悻闭嘴,不敢再提。
  成錚手里的钢笔插进笔筒:“还有什么要匯报的吗?”
  助理点头,忙不迭补充:“沈同志的养父母知道我现在跟她一起工作,顺便让我给她带双鞋,说是她平时最宝贝的鞋,只有参加舞会时候才穿,她离家时候没带走。”
  “您看怎么处理?”助理从工位下面拿出一个包裹。
  成錚看了眼:“先放著。”
  如果真给沈姝,她岂不是知道他在查她。
  助理显然也想到这层,点点头:“那我先放起来。”
  ……
  中午饭点。
  林瑶总算知道成錚原本是要把抄资料的活儿派给谁了。
  苏婉来找她吃饭,见她正在抄的东西,惊讶道:“誒沈同志,这不是代表让我抄的资料么?他让我中午去找郑助理领来著……”
  她就知道!成錚是故意的!
  林瑶自认倒霉:“上午碰到代表,他非让我抄。”
  苏婉同情道:“要不我帮你一起?”
  林瑶也想偷懒,可两个人字跡不一样,要是被成錚发现,肯定要揪著这点训她。
  她一个冒牌货,可经不起一点折腾。
  “不用了苏同志,我还是自己抄吧。”
  “那你辛苦了,我去食堂,要不要给你带点吃的?”
  林瑶摇头,“我吃不下。”
  苏婉走后,林瑶看著桌上那叠厚厚的资料,烦躁地抬手在头顶胡乱揉了几把。
  成錚这个狗男人!
  查她底细不说,还变著法儿地使唤她!她到底是刨了他家祖坟还是抢了他家粮票,要这么针对她!
  啊啊啊——!
  气死她了!
  林瑶单手托著腮,小脸皱成一团,写满了生无可恋,几缕不听话的髮丝俏皮地翘著,配上她气鼓鼓的表情,活像只炸了毛的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