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本公主要借兵!
  萧承湛眼中精光一闪。
  “说!”
  孙德海四周看了看,確定四下无人,这才低声道,“每日的御膳,都是由御膳房送到乾清宫门口,再由我们的人接进来。”
  “这是目前,唯一能与外界接触的途径。”
  “我们可以將求救的信物,藏在送出去的食盒里。”
  萧承召眉头紧锁,“信物?”
  “若是寻常纸条,定会被搜查出来。”
  孙德海压低了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陛下,您贴身佩戴的那枚龙纹玉佩,是先皇所赐,摄政王殿下是认得的。此玉佩,您从不离身。”
  “若是此物出现在宫外,王爷留在京中的人,必然会知道,宫中出事了。”
  萧承湛沉默了。
  良久。
  他缓缓地抬起手,从自己的颈间,摘下了那枚温润的,刻著飞龙祥云的羊脂白玉佩。
  玉佩入手,还带著他的体温。
  他將玉佩,紧紧地攥在手心。
  “好。”
  一个字,沉重如山。
  “就这么办。”
  皇宫之內,风声鹤唳,杀机四伏。
  皇宫之外,京城之中,亦是暗流汹涌。
  荣安侯府。
  后花园的暖亭之內,三位身份尊贵的世家贵女,正围坐一堂。
  只是,往日里轻鬆愜意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凝重。
  亭內的红泥小火炉上,茶水“咕嘟咕嘟”地沸腾著,却无一人有心思去碰。
  安乐郡主付满满,烦躁地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石桌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秀眉紧蹙,一张明艷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今天一大早,我爹准备上朝,结果马车刚到宫门口,就被拦了回来。”
  “说是……皇上龙体抱恙,今日免朝。”
  淮阳侯府的萧梦然,脸色也同样难看。
  她毕竟是宗室之女,消息比旁人,要灵通一些。
  “何止是免朝。”她压低了声音,眼中带著一丝惊惧,“我听我爹说,昨夜子时,京城四大城门,突然全部戒严,许进不许出。”
  “不对!”付满满立刻反驳道,“现在是连进都进不来了!我家的一个庄头,今早想送些新鲜果蔬进城,结果在东城门外,被硬生生堵了回来!”
  “守城的兵,全都换了生面孔,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根本不讲道理!”
  一直沉默不语的左相府嫡女韩云霜,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神情,最为冷静,但眼底的忧色,却也最深。
  “我爹,也被拦在了府里。”
  她声音清冷地开口。
  “昨夜,有一队禁军,『保护』著我爹回了府。”
  “我爹说,不止是他,朝中几位手握实权的尚书,还有几位老將军,昨夜,都享受了同样的『待遇』。”
  此言一出,付满满和萧梦然,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將朝中重臣,软禁於府中?
  三人面面相覷,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浮现在了她们的心头。
  “大长公主……”
  萧梦然的声音,有些发颤。
  “除了她,还有谁?”付满满咬著牙说道,“昨日公堂之上,她那般无法无天,我就知道,要出大事了!”
  韩云霜的目光,投向了远方,那是北疆的方向。
  “她这是算准了摄政王殿下和知夏,都不在京城。想要先下手为强,將整个京城,都控制在她的手里!”
  付满满急得站了起来,“那怎么办?!知夏她……她前几日不是来信说,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吗?”
  “她若是此刻回来,岂不是……岂不是自投罗网?!”
  一想到沈知夏可能面临的危险,三个女孩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她们是沈知夏在京城,最亲密的姐妹。
  她们知道,沈知夏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她们绝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她,跳进这个早已挖好的火坑!
  萧梦然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韩云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爹被软禁前,曾偷偷塞给我一枚令牌。”
  “是左相府暗卫的调动令。”
  “他说,让我静观其变,若事不可为,就立刻想办法出城,去找摄政王。”
  付满满也握紧了拳头。
  “我爹也留了后手!”
  “荣安侯府的家將,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
  “实在不行,我们就杀出去,去城外接应知夏!”
  三个平日里娇生惯养的贵女,在这一刻,眼中都迸发出了惊人的勇气与决断。
  她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但她们知道,她们必须为沈知夏,做些什么。
  北城门外。
  “开门!开门!”
  “你们这群狗奴才!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一声清脆而又愤怒的娇喝,响彻在喧闹的人群之中。
  镇南大將军府的嫡女陈可儿,正叉著腰,站在一辆华丽的马车前,指著城楼上的士兵,破口大骂。
  从丹霞镇回京,一路舟车劳顿,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谁曾想,到了家门口,却被拦了下来。
  而且,一拦,就是整整两日!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城楼之上,站满了披坚执锐的士兵,一个个面无表情,如同木雕泥塑。
  陈可儿的贴身丫鬟小翠,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小姐,您就少说两句吧。您看他们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万一……万一把他们惹急了……”
  陈可儿气得直跺脚,“我爹是镇南大將军!手握二十万兵马!我倒要看看,他们谁敢动我一根汗毛!”
  话虽如此,但她心里也明白,这样骂下去,根本无济於事。
  这两日,她已经將自己的身份,报了不下十遍。
  可城楼上的人,就像是聋子一样,毫无反应。
  这京城,一定是出大事了。
  陈可儿的气焰,渐渐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小翠,现在怎么办?”
  “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耗著吧?”
  小翠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
  “小姐,奴婢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快说!”
  小翠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小姐,您还记得吗?西郊的李家村。我们不如,绕路去西郊看看?”
  “说不定,能从他们那里,打探到一些京城里的消息,或者……想办法联繫上侯爷和夫人?”
  陈可儿闻言,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
  “好主意!”陈可儿当机立断,再也不看那紧闭的城门一眼,“走!我们去西郊!去李家村!”
  她利落地钻进马车,催促著车夫。
  马车调转方向,扬起一阵尘土,朝著西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她们的马车,刚刚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时,另一队更加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烟尘瀰漫中,一百余骑玄甲亲卫,簇拥著一道纤细而又挺拔的身影,来到了北城门下。
  “吁——”
  沈知夏猛地勒住韁绳。
  坐下的骏马,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人立而起。
  她的目光,如同一道冰冷的电光,扫过眼前的一切。
  城门紧闭,城楼之上,戒备森严。
  城门外,黑压压地挤满了成百上千的百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灼,茫然,与恐惧。
  喧譁声,叫骂声,孩童的哭闹声,匯成了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浊流。
  沈知夏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萧凌雪,已经彻底封锁了京城。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她身后的一百名亲卫,也纷纷勒马停下。
  沈知夏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马背上,抬头,凝视著城楼上那迎风招展的,大寧王朝的龙旗。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焦急。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湖水。
  她在脑海中,飞速地推演著。
  萧凌雪既然敢封城,那就说明,宫里,已经被她控制了。
  萧承湛此时,只怕是凶多吉少。
  京畿三大营,恐怕也已经落入了她的掌控之中。
  否则,她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也就是说,现在的京城,是龙潭,是虎穴,是一张为她沈知夏,量身定做的,天罗地网。
  她若是以护国公主的身份,强行叫门,等来的,绝不会是打开的城门。
  而是……城楼之上,铺天盖地的箭雨。
  不能硬闯。
  硬闯,无异於以卵击石。
  那么……
  沈知夏的目光,缓缓地从高大的城楼上移开,扫过周围的地形。
  北城门,是京城正门,防卫最是森严。
  东、南、西三门,情况恐怕也相差无几。
  想要从城门进去,已是绝无可能。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张与萧承煜一同研究过的,京城及周边的军事布防图。
  每一个关隘,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可能的突破口,都清晰地闪现。
  突然。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的思绪。
  有一个地方!
  有一个地方,是萧凌雪绝对想不到,也绝对不敢轻易派重兵把守的地方!
  那里,是京城的命脉所在。
  也是她萧凌雪,如今最大的软肋!
  沈知夏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又决绝的弧度。
  她猛地一拉马韁,调转马头。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身后的一百名亲卫,没有一人发问,只是整齐划一地,跟著她调转了方向。
  “我们不进城。”
  她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亲卫的耳中。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进城?
  那他们千里迢迢,日夜兼程地赶回来,是为了什么?
  沈知夏没有解释。
  她只是抬起手,手中的马鞭,如同一根黑色的標枪,遥遥指向了京城西北方的,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峦。
  “去西山大营!”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气。
  “本公主要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