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拂晓將至,天边泛起一抹诡异的鱼肚白。
  黑风谷的晨风带著刺骨的寒意,捲起地上的沙砾,打在防御光幕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流云宗大营內一片死寂,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顾言盘坐在营地边缘的一顶帐篷里,並没有入定。
  他的手里捏著那枚外门弟子的令牌,眼神冷静得可怕。
  “云沧海那老狐狸生性多疑,这批符纸若是直接出了问题,他第一个就会怀疑到我头上。毕竟经手人只有我和那个马胖子。”
  顾言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一个掌握实权的丹堂长老硬碰硬。
  所以,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背锅侠。
  而这个背锅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轰隆!”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营地左翼的防御大阵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道足有百丈长的血色剑光,如同开天闢地般狠狠劈在了光幕上。
  “咔嚓。”
  光幕应声出现了一道裂纹。
  “敌袭!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云霄。
  无数流云宗弟子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衝出营帐。
  顾言也第一时间冲了出来,但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往安全的中军跑,而是逆著人流,一脸焦急地冲向云沧海所在的那个存放符纸的核心营帐。
  “保护物资!快保护物资!”
  他一边跑一边大喊,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忠心护主的悲壮。
  与此同时,营地外。
  血剑客凌空而立,一身暗红色的魔气如同滚滚狼烟。
  他身后的数百名血河宗精锐个个双眼通红,如同饿狼般扑向那道裂缝。
  “杀进去!抢夺物资!一个不留!”
  血剑客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手中的长剑再次挥出,这次的目標,直指那个存放特殊符纸的营帐方位。
  这一剑,他用了七成力。
  看似凶狠,实则早已计算好了角度和力度,只求破阵,不伤人。
  “嘭!”
  防御光幕眨眼间破碎。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魔修怪叫著杀入营地,直奔那座看起来最为华丽的营帐而去。
  此时,顾言正好“拼死”赶到了营帐门口。
  “大胆魔修!休想染指宗门重宝!”
  顾言怒吼一声,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营帐门口。
  他双手掐诀,十几根噬血铁荆破土而出,织成一张巨大的荆棘网。
  “找死!”
  一名炼气九层的魔修狞笑一声,手中一颗漆黑的雷火珠甩了过来。
  顾言瞳孔微缩。
  这就是他等待的时机。
  他並没有全力防御,而是故意卖了个破绽,让荆棘网露出了一丝缝隙。
  “轰!”
  雷火珠在营帐门口爆炸,巨大的衝击波直接將顾言掀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箱子上,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看上去悽惨无比。
  而更重要的是,爆炸產生的余波和那股浓郁的阴煞魔气,瞬间衝进了营帐,笼罩了那几口装著符纸的箱子。
  “桀桀桀!没想到这里面装的竟然是这种阴性符纸!正好给我那鬼宠当口粮!”
  那魔修大喜过望,伸手就要去抓箱子里的符纸。
  “滚!”
  一声暴喝从天而降。
  云沧海终於赶到了。
  他脸色铁青,大袖一挥,一道恐怖的灵力匹练直接將那名魔修轰成了血雾。
  “把东西给我留下!”
  云沧海身形一闪,挡在了箱子前。
  这时,血剑客也从空中落下,正好与云沧海对峙。
  两人目光交匯,火花四溅。
  “云长老。”
  血剑客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被魔气薰染过的箱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这批货,不太吉利啊。”
  “魔道妖孽,也敢在此狂吠!”
  云沧海心中一惊,刚才那股魔气太重,恐怕已经渗透进了符纸之中。
  他正要动手,血剑客却突然收剑后撤。
  “今日只是打个招呼,改日再来取你狗命。撤!”
  来得快,去得也快。
  血河宗的人就像一群蝗虫,抢了一波就跑,丝毫不恋战。
  看著魔修退去,云沧海並没有追击。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那批符纸。
  他急忙打开箱子。
  只见那一叠叠原本淡黄色的符纸上,此时竟然多了一丝丝暗黑色的纹路,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魔气。
  “该死!被魔气污染了!”
  云沧海脸色难看至极。
  这批符纸可是他和那位老祖计划的关键,若是出了岔子……
  就在这时,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角落里传来。
  “咳咳……长老……符纸……保住了吗?”
  云沧海转头看去,只见顾言正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胸前的衣服都被炸烂了,那枚外门弟子的令牌还死死攥在手里。
  “你……”
  云沧海看著这个为了保护一箱符纸连命都不要的弟子,心中那原本想要发泄的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刚才顾言拼死护住箱子的一幕,他可是看在眼里。
  若不是这小子挡了一下,这几箱符纸怕是早就被那颗雷火珠炸成灰了。
  “长老,小的无能……没能完全挡住那魔修的污秽手段……”顾言一脸愧疚,又要下跪请罪。
  “罢了。”
  云沧海嘆了口气,挥出一道柔和的灵力托住顾言,“你做得很好,无愧於我流云宗。”
  他再次检查了一下符纸。
  虽然被魔气侵蚀,但主体结构没坏,那种引魂的特性反而因为魔气的加入变得更加狂暴了。
  这或许……也是个意外之喜?
  毕竟他们要召唤的本就是至阴至邪之物,这魔气说不定还能成为某种催化剂。
  “这符纸虽然染了魔气,但还能用。你且下去疗伤吧,这瓶回春丹赏你了。”
  云沧海扔给顾言一瓶丹药,便不再理会他,专心研究起那几箱变异的符纸来。
  顾言接过丹药,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刚一转身,他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嘲讽。
  成了。
  那一丝丝暗黑色的纹路,表面看是魔气污染,实际上正是被激活的锁魂印。
  有了这次合理的污染,以后这符纸哪怕招出个阎王爷来,那也是血河宗魔修的锅,跟他顾长生有什么关係?
  他不过是个尽忠职守,身受重伤的可怜弟子罢了。
  “这齣戏,演得真累啊。”
  顾言揉了揉胸口,刚才那一下为了逼真,他可是真的撤去了护体灵力硬抗的。
  不过,值了。
  看著面板上《枯荣长青功》因为受伤自愈而上涨的一点熟练度,顾言心情大好。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痛並快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