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神光敛,杀机藏
  季夜站在风中,脊背笔直。
  在天道之眼注视过来的那一瞬,他那敏锐到了极点的感知,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没有从储物袋里往外拿任何东西。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
  他左手的掌心深处,那个【空间摺叠装置】,却在此刻,发出了极其微弱的震颤。
  那是一丝缝隙。
  在沧澜天道那近乎绝对的因果扫描下,这个残破的亚空间壁垒,终究出现了一丝无法弥合的泄露。
  在他的亚空间最深处,静静地躺著三样东西。
  一块散发著厚重土行精气的【戊土之精】。
  一方缺了一角、镶嵌著黄金的【传国玉璽】。
  一截沾著乾涸血跡的【朗基努斯之枪】残尖。
  第一件,是纯粹的天地奇物。
  而后两件……是承载了地球两个超级文明数千年兴衰、亿万生灵信仰与宿命的终极载体!
  季夜原本的打算,是將那块陨土拿出来兑换功德。
  至於玉璽和残枪,这等涉及因果与气运的重宝,他自然是要留著自己慢慢消化,作为铸造极道神府的底蕴。
  但这两件在绝灵之地只具备象徵意义的死物,却在接触到沧澜界这等高维天道规则的剎那。
  “轰!”
  亚空间內。
  突然爆发出一股无法掩饰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一种宏大、悲愴、充满了歷史厚重感的文明之音在升起。
  隱约间,似有万龙咆哮,似有信徒吟唱。
  “嗡————!!!”
  苍穹之巔,那只星光巨眼中,轰然爆发出了一团刺目到足以將黑夜点燃的光芒。
  紫、赤、青、金、玄、白、黄。
  七种代表著天地最本源、至高无上法则的神光,如同七条贯穿了宇宙洪荒的巨龙,从天道之眼中咆哮而出!
  目標,直指季夜!
  “轰隆隆!!!”
  整座乱古渊在这一刻剧烈颤抖。
  周围数万名修士,无论是灵台境还是天图境,在这股七彩神光散发出的威压下,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半空中。
  那些端坐在战舰和异兽背上的神府境、真域境老怪,脸色剧变,霍然起身。
  “七彩神光?!”
  “只有献祭了一方完整小千世界的天道本源,才能引动的创世级赐福?!”
  “那个季家的小崽子……他到底在秘境里拿到了什么?!他把那个世界的根基给挖回来了?!”
  贪婪。
  极致的、足以让人失去理智的贪婪,瞬间点燃了群山。
  离火神宫宫主捏碎了手中的千年沉香木栏杆,双眼死死盯著季夜,杀机几乎化作实质的刀锋。
  无数道带著极度贪婪与杀意的神识,如同附骨之疽般,瞬间锁定了季夜。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季夜的脸色,在七彩神光出现的瞬间,冷到了冰点。
  他算错了一步。
  他低估了这两件气运重宝在沧澜天道眼中的价值,也高估了那个残缺的“空间摺叠装置”的隱蔽性。
  在天道这种级別的存在面前,主神空间量產的破烂储物格,根本藏不住气息。
  季夜很清楚。
  如果这七彩神光真的落在他头上。
  就算季家倾巢而出,他今天也绝对会被这群疯狂的老怪剁成肉泥,连灵魂都会被抽出来熬油。
  现在的他和季家,还远没有硬刚在场这些神府、真域老怪的资本。
  季夜看著哪代表著参天机缘的七彩神光,却像看见一道催命符。
  “系统。”
  他的意念,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在脑海中狠狠劈下。
  “屏蔽它!”
  “把亚空间给我锁死!一丝气机都不准漏出去!”
  “立刻!”
  【指令接收。】
  世界树那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属於高维主宰的绝对霸道。
  【正在调用世界树本源……】
  【构建概念屏蔽层……】
  【目標:遮断沧澜界天道因果扫描。】
  【预计消耗系统当前本源:10%。】
  【执行。】
  “嗡——”
  季夜的灵魂深处,那棵刚刚长出“界舟”嫩芽的世界树虚影,猛地一震。
  一股灰濛濛的、没有任何属性、却又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混沌气息,从他体內爆发。
  这股气息並没有向外扩散。
  而是直接向內坍缩,像是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死死地、粗暴地包裹住了那个亚空间。
  斩断。
  外界。
  “嗡——”
  就在那七彩神光如同九天瀑布般,即將砸落在季夜头顶三寸之处的瞬间。
  一股无法被任何神识探查、无形无质的高维屏障,瞬间在季夜的左手掌心外撑开。
  彻底,且绝对地,切断了那丝亚空间与外界的联繫。
  一切,戛然而止。
  气运的味道,消失了。
  歷史的迴响,被抹除了。
  苍穹之上。
  那七条咆哮的七彩神光巨龙,失去了锚点,猛地凝滯在了半空中。
  就像是一幅被突然定格的画。
  天道之眼微微眯起,似乎在疑惑,在搜寻。
  它冷漠地俯视著那个黑衣孩童,神光在其头顶盘旋,似乎在疑惑,在重新搜寻那股诱人的文明因果。
  但什么都没有。
  那里只站著一个灵台境的螻蚁,空空如也。
  三息之后。
  天道之眼似乎將刚才的异动判定为空间乱流引发的感知错误。
  它那冰冷的目光重新恢復了平静。
  凝滯在半空中的七彩神光,如同失去了根源的彩虹,在虚空中缓缓崩碎,化作漫天光斑,最终归於虚无。
  天地,重归寂静。
  风声再次在深渊上空呼啸。
  “消……散了?”
  一名散修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难道是天道感知出错了?那小子身上根本没什么至宝?”
  “哼。”星陨阁的阁老甩了甩衣袖,眼中的贪婪褪去,换上了高高在上的鄙夷。
  “老夫就说,一个四岁的灵台境小辈,能在绝灵之地保住命已是万幸,岂能带回创世级的机缘。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些锁定在季夜身上的恐怖神识,也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收回。
  没有人愿意在一个毫无价值的灵台螻蚁身上浪费精力。
  季夜站在原地。
  背上的冷汗已经被夜风吹乾,凉透了骨髓。
  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知道,戏还要做全套。
  天道还在看著,总得交点差。
  季夜慢条斯理地將左手伸进风衣口袋,实则探入亚空间的最外层。
  摸出了两块漆黑的、表面布满熔融痕跡的金属疙瘩。
  那是他从废墟里,隨手捡的两块沾染了核爆炸余温的特种合金残骸。
  “去。”
  季夜隨手一拋。
  两块废铁飞向半空。
  天道之眼隨意地扫了一道清光下来。
  “嗤。”
  废铁被吞噬。
  虽然只是残骸,但內部確实蕴含著一丝平行地球的科技火行法则。
  天道之眼没有降下神光。
  只是极为敷衍地降下了一缕指头粗细的白色灵气,落入季夜的体內。
  一个勉强及格的安慰奖。
  “噗嗤。”
  群山间,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鬨笑。
  “闹了半天,雷声大雨点小。”
  “季家的麒麟儿,看来在那秘境里也是被嚇破了胆,就捡了两块破铁回来交差。”
  离火神宫的赤炎真人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暗自鬆了口气。
  若这小子真拿到了什么逆天机缘,对萧天,对未来的黄金大世,將是巨大的威胁。
  现在看来,不足为虑。
  季夜没有理会那些嘲笑与鄙夷的目光。
  他任由那缕微弱的白色灵气融入体內,面无表情。
  他微微低著头。
  漆黑的眸子看著自己的左手。
  只有他自己清楚。
  在那被世界树死死屏蔽、彻底切断了因果的亚空间极深处。
  那块刻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玉璽,和那截沾著命运之血的残枪。
  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等待著真正属於它们的、让整个沧澜界为之战慄的……出鞘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