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天子箭!
  司马照一语落定,玄色金龙纛缓缓偏转。
  霎时间,四方大阵之中,中军壁垒豁然洞开,一桿大旗扶摇直上,猎猎破空。
  “神策卫——”
  “列阵!!!”
  號令穿云裂石,中央大阵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去。
  诸国使臣凝目望去,只见阵中士卒甲冑鲜明、腰悬利刃、手中却持著黝黑铁管。
  军士穿半身甲,缓步而行,队列如尺量,步点如鼓敲,不见半分杂乱。
  眾人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此是何阵?手中所持,又是何物?”
  “军容倒是齐整,可这器械粗黑,不见锋刃,远不如寻常坚甲利刃。”
  “阵前立草人、悬铁甲,又是何意?”
  神策卫出场之后,只依令左转、右转、前进、立定、后退,动作刻板如一,不见杀伐,不显锋芒,只如寻常操演。
  诸国使臣越发不解,只当是大魏寻常仪仗。
  “六十步!”
  “五十步!”
  “四十步!”
  周霆大旗猛挥,战鼓如雷,轰然齐鸣。
  “齐射预备——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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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校场上骤然炸起一声巨响,震彻九霄,如九天怒雷轰然砸落人间!
  军阵之中,白雾骤起,翻涌如苍龙吐息,瀰漫四野。
  诸国使臣猝不及防,浑身一颤,魂飞魄散。倭国使臣更是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於地,面无人色。
  “怎、怎么回事!?”
  “此是何声!是天雷吗!?”
  百济使臣失声尖叫,手指阵前:“诸位快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阵前悬著的精铁重甲之上,赫然多了数个通透孔洞,边缘焦黑,穿甲如穿腐土!
  满堂死寂。
  铁甲,坚不可摧之铁甲,竟被那一根黝黑铁管,一击洞穿!
  这哪里是人间兵器?
  这是天神之怒,是雷霆之威!
  眾使臣惊魂未定,校场上军令再起,冷厉如冰。
  “三段击预备——放!”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爆鸣以森严节律连绵不绝,不再是单发惊雷,而是连绵雷潮,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人耳膜剧痛、心神摇摇欲坠。
  白烟滚滚,遮天蔽日。
  神策卫士卒面色淡漠,眼神冷如寒铁,不见半分波澜。
  装填、举管、瞄准、击发、立定、后退、替补上前……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声无息,却自有一股毁城灭寨、屠军灭国的凶煞戾气,扑面而来。
  此刻的他们是天子掌中之兵,是社稷守御之器,是只知军令、不问生死的杀戮锋刃。
  军令如山,进退如尺,行止有度,杀伐无心。
  诸国使臣早已僵在原地,目瞪口呆,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他们终於明白:这不是仪仗,不是演武,是灭国之术。
  演武收势,神策卫归阵,甲叶轻响,落针可闻。
  可校场上死寂依旧,诸国使臣久久回不过神,仍陷在那连绵惊雷与穿甲铁威之中。
  放眼望去,魏军阵列如黑海沉渊,一眼望不到尽头。
  偌大校场,不闻喧譁,不闻嬉闹,不闻私语,唯有號令、鼓角、旌旗、甲光、马蹄、步伐,声声入耳,步步惊心。
  一姿一態,皆有法度;一动一静,皆合军规;一卒一士,皆如钉铸於地,目不移视,身不斜倾,站如苍松,行如疾风。
  这才是天下强军该有的模样!
  司马照立於高台之上,目光如炬,俯瞰三军。
  他所见的,从来不是兵卒甲士,而是国之脊樑、民之屏障、四方蛮夷不敢轻犯的底气与锋芒。
  良久,眾使臣才从极致震撼中回过神,一个个面色惨白,仰首望向高台龙椅之上的司马照,眼中只剩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终於彻悟。
  今日之大魏,早已不是昔日温厚礼仪上邦;而是武德充沛、铁血凛冽、持雷霆之兵、掌生杀之权的无上强国!
  大魏之军,更不是装点门面的仪仗之师,而是踏过边疆、浴过血战、破过敌营、斩过酋首的百战死士、无敌雄师!
  静,则如深渊寒潭,深不可测,杀气內敛,压人窒息;动,则如雷霆万钧,摧枯拉朽,锋芒毕露,可裂山川。
  军姿之整,整到天地一色;进退之度,度到分毫不错;
  军机之严,严到令行禁止;杀气之盛,盛到震天慑地。
  风愈烈,旗愈狂,甲光愈寒,人心愈颤。
  新罗使臣金喜美避开眾人,膝行至台前,叩首请见。
  “天皇帝陛下,贵国神策卫所持神兵,新罗愿倾国以求,恳请陛下恩准售卖!”
  他声音颤抖,却难掩狂热与急切,“若得此器,新罗內忧可平,外患可息!皇室无忧,新罗愿以每柄五百……一千两白银求购!只求陛下垂怜!”
  一千两白银一桿?
  司马照眸中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笑意。
  火器之秘,大魏如掌观纹;他国纵得模样,百年难仿,仿必炸膛,死伤自担。
  淘汰残次品换真金白银,於大魏而言,不过废物利用,利国无害。
  他淡淡頷首,声如九鼎:“大魏通商有道,自不拒友邦诚意。”
  金喜美狂喜叩首:“谢天皇帝!谢天皇帝!新罗永世铭记大魏天恩!”
  话音未落,高台之下,万千魏军忽然齐齐抬首。
  无一人喧譁,无一人异动,唯有一双双燃著铁血、凝著死忠的眼眸,静候天子一言。
  司马照缓缓起身,行至台前,腰间长剑“呛啷”出鞘。
  一道寒光刺破长空,龙吟般的破空之声,响彻四野,压过风声,压过鼓角,压过人心惊跳。
  下一瞬——
  全军举戈,同声大喝,声浪如海啸崩腾、天河倒灌、万雷齐发,直衝云霄:
  “追隨陛下!誓死报国!”
  “追隨陛下!誓死报国!”
  “追隨陛下!誓死报国!”
  三呼震天,三喝动地。
  无半分虚浮,无半分矫饰,全是尸山血海中淬炼而出的悍不畏死,是百战余生的铁血刚烈,是只遵天子、只守家国、只斩敌酋的凛然杀气。
  杀气直衝斗牛,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凝滯。
  列国使臣耳中轰鸣,心神俱裂,坐立难安,魂不附体。
  他们终於看清。
  大魏开国之君,不是深居宫中、执笔治国的文弱帝王;是马上得天下、以兵镇四方、以威服万国的铁血天子!
  魏军,不是装点太平的仪仗,是令行禁止、军姿如铁、军纪如山、杀气冲天的无敌王师!
  至此,万国归心,大势已定。
  顺大魏者,安享太平;逆大魏者,兵锋所至,鸡犬不留!
  司马照抬眼,望向万里晴空,一行大雁正自北归。
  他指尖轻抬,遥遥一指,语气轻淡,却重逾千钧:“射落此雁者,受上赏。”
  一言既出,军中自校尉至偏裨將校,无不轰然应诺,纷纷抽弓搭箭,仰首向天,爭欲为先。
  能否射中,早已无关紧要。
  天子一言,万军效死,这才是真正的天威!
  司马照言罢,看也不看空中雁影,转身缓步归座,龙袍扫过台阶,无声而威。
  今日演武,不必多言,无需多言。
  大魏天威,自此立於世,立於万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