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鬼门
  都到了这一步。
  李旦也不藏著掖著了。
  他抬起手掌心黑雾翻涌,那团被收容许久的黑森灵轰然落地,像坨浸了血的腐肉般疯狂膨胀。
  转瞬之间,丈高的鹿首巨躯已顶到大厅穹顶,骨质的鹿角泛著青黑,颈侧垂落的黑色触鬚在地面拖出滋滋作响的焦痕,整栋楼的空气都骤然变冷,混著铁锈与尸臭的腥气扑面而来。
  幽灵牌內收容物的释放,只要不太离谱都可以採取隨心所欲的方式。
  以前他喜欢用扑克,但这里他更喜欢这种直接的方式。
  阿特刚出来目光扫过空荡的大厅,茫然地歪了歪头。
  李旦的声音砸了过来。
  “你上去吸引注意力就行了。”
  李旦的另一边邪灵温迪戈嘶吼著现身,身躯黑色的肌肉賁张,原本覆盖皮毛的脊背已裂开数道血口,森白的骨刺像破土的獠牙般猛地窜出半尺长。
  此刻那双充血的兽瞳里却没有往日的凶戾,反而是种近乎本能的不安。
  它鼻子急促地翕动著,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低鸣,下意识地往黑森灵身侧挪了挪,仿佛那团巨肉能给它一点庇护。
  两个庞然大物几乎填满了整栋大厅,温迪戈的骨刺擦著黑森灵的鹿身,发出指甲刮过骨头的刺耳声响,天板上的吊灯被震得哗哗作响,碎玻璃碴子簌簌往下掉。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吱呀——吱呀——”的声响。
  那声音像生锈的铁轴在摩擦,顺著楼梯拐角飘过来。
  李旦侧头看去一群穿著染血白大褂的鬼护士推著铁担架走了出来,她们的脸像泡发的腐皮,眼睛处是两个黑洞。
  担架后面跟著几个主治医生,白大褂下露出的手全是青灰色,指缝里还嵌著暗红色的肉屑。
  全是恶灵,而且是气息浓得化不开的凶物。
  阿特看到这里就知道该自己上了,只是还没跑几步。
  两个鬼护士瞬间飘到他身后,冰凉的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另一个护士手里的麻绳像活物般缠上来,眨眼就把他捆得结结实实。
  阿特挣扎著,却被一块沾著血污的破布堵住了嘴,他被抬上担架。
  担架被推到大厅角落的“手术台”上。
  那不过是张拼起来的破木桌,主治医生开始了惨绝人寰的手术。
  黑森灵人面睁开了眼睛,它跟安娜贝尔一样看不到。
  却能感知到某种“怪异”在慢慢靠近。
  就像藏在墙缝里的蛆虫,正悄无声息地爬过来。
  剎那间。
  黑森灵颈处的皮毛突然像被无形的刀刃切开,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色触鬚,伤口处的血肉翻涌著,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癒合。
  瞬间的刺痛与屈辱,彻底点燃了这头邪神的怒火。
  “咚!”它猛地抬起前蹄踩在地上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颈侧的无数条黑色触鬚骤然暴涨,像毒蛇般窜出数丈长,带著破风的呼啸对著前方无差別抽击。
  触鬚扫过的地方,连邪灵温迪戈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避开那些狂乱的触鬚。
  亚歷克斯和莎拉,特雷夫躲到了一边惊魂未定的看著李旦的的鬼仆跟这病院里的诡异展开的恐怖大战。
  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李旦是胜利者,不然他们全得死在这里。
  兰斯见现场混乱的局面,趁机推开了红色的大门冲了进去,他以胜利者的姿態张开了双臂……
  什么都没有,他只是从门的一边走到了另一边。
  他又来回走了几次依然没有变化,他疯了开始怒斥:“no!你们打破了自己的承诺!”
  “骗子,全是谎话!”
  李旦一直注意著门那边的情况,在看到兰斯没有回到现实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扇红色的门应该跟那些看不见的鬼东西是一样的。
  或许只有更深层的鬼域,连接上那扇门才能回到外面的世界。
  那一瞬间李旦在想要是这门可以收容就好了。
  这红色的门能连接外面的话,应该也能连接这栋精神病院。
  或许称之为鬼门更合適一点。
  对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李旦虽然看不见那些东西,但他会以自身为诱饵,引诱它们主动踏入玛丽肖的鬼域,然后他將面对愤怒的安娜贝尔。
  只要他们接触自己的那一瞬间杀不死自己,就会被安娜贝尔瞬间压制,联手玛丽肖的童谣诅咒直接被李旦收容打包一条龙。
  可那东西出乎意料的聪明,它们似乎一直在暗处观察,知道李旦一部分能力。
  就在双方僵持的剎那间。
  剎那间。
  整栋大厅开始地动山摇就像要塌了一样。
  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旋涡,一股强大的引力將眾人不断的往里面吸。
  看著墙壁那像黑洞一样旋涡,李旦没有丝毫犹豫动用的诅咒录像带。
  这一刻他才明白真正恐怖的不是这里的恶灵,鬼魂,而是这座灵异之地本身,它的本身或许就是一个特殊的鬼域,甚至还连接著另一个未知之地!
  吸力越来越强,诅咒录像带发力李旦的身体变得模糊起来时不时发出滋滋的声音,就像一盘老旧的录像带。
  “你这个骗子,我按照你们说的话做了!”
  兰斯死死的拉著柱子,但他距离黑洞的距离最近不甘的发出最后一声怒吼被吸了进去。
  特雷夫死的悄无声息,尸体被吸进了黑洞中。
  “救命!”
  莎拉拉著男友亚歷克斯,他快被旋涡吸进去了,她转头恳求看著李旦希望他能救救两人。
  李旦看了一眼没有理会,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烂好人,现在自身都自顾不暇了怎么可能去救什么人。
  他利用最后的时间,上前抓住了打开的红色的大门。
  『检测到鬼门·虚影。』
  果然,李旦就知道这东西可以收容,但从幽灵牌的意思来看他接触到的只是虚影。
  真正的本体或许隱藏在深层鬼域?
  这是现在李旦做不到的事情,而且就算现在触碰到了本体短时间內也想不到收容的方案。
  就在诅咒即將生效时,李旦將所有的收容物全部收了回来。
  就在玛丽肖和安娜贝尔消失的那一瞬间感觉有东西缠住了自己脚,它们密密麻麻的从脚上覆盖了上来,原本的录像诅咒被强行压制即將中断……
  不!
  那些鬼东西果然聪明一直在盯著自己,甚至还知道抓僵直!
  这个时候即使释放收容物也来不及了。
  李旦不知道旋涡里的未知之地连接著哪里,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李旦原本模糊的身体越发的凝实,属於录像带的诅咒被压制了。
  那一瞬间李旦想了很多,比如將所有收容物释放拖过这段时间。
  又或者放手一搏……
  有杰森在他大概率不会死,被困住的概率更大。
  李旦即將被吞没的时候,耳边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声音时有时无比詹妮弗家里那套老掉牙的收音设备还要卡。
  “滋滋……谢…生命……归返,消逝……,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