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要丟了我们潮州人的脸
  大灰熊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
  公仔强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林河看他们挣扎的样子,也不急,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报纸,慢悠悠地翻著。
  给他们时间考虑。
  反正急的不是他。
  审讯室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报纸翻动的声音,和两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照在林河的侧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心中有答案,这两人最终会答应的。
  在自由和金钱之间,混黑道的,往往会选择前者。
  毕竟,命还在,钱没了可以再抢,再赚。
  命没了,或者失去自由,就什么都没了。
  林河放下报纸,看向他们,眼神平静无波。
  “考虑得怎样?”
  大灰熊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猛地睁开:“好!我给!”
  公仔强也跟著点头,声音沙哑:“我……我也给……”
  林河笑了。
  意料之中。
  他站起身,对著门口喊了一声:“马军。”
  马军推门进来:“到。”
  “带他们去打电话。”林河吩咐道,“叫他们的人,明日之內,把钱送到警署来。”
  “记住,要现金。”
  “是!”
  马军上前,解开两人的手銬。
  大灰熊和公仔强站起身,腿都有点软,走路踉踉蹌蹌的。
  经过林河身边时,大灰熊忍不住问:“阿sir,我们给了钱,真的
  可以走?”
  林河看都没看他:“我林河讲过的话,几时不算数过?”
  两人没再说话,低著头跟著马军出去了。
  审讯室里又只剩下林河一个人。
  他走到桌前,看著系统面板上的“剩余功勋值:8500点”,眼神闪烁。
  高级警司只是开始。
  总警司,助理警务处长……
  他要一步步爬上去。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只有权力,才是最硬的底气。
  而钱和功勋,就是通往权力的阶梯。
  至於那些黑帮的钱……
  林河冷笑一声。
  羊毛,当然要从羊身上薅。
  尤其是这些本来就不乾净的羊。
  他拿起桌上的任命书,看了一眼女王的签名,隨手丟回桌上。
  英国女王?
  不过是系统生成的一张纸而已。
  他的权力,不是来自女王,而是来自系统,来自他自己的枪和拳头。
  ………
  一间掛著“福安茶居”木牌的屋子里,麻將牌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鼎爷坐在主位,指间夹著烟,菸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弹。
  他六十来岁,头髮花白却梳得整齐,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亮得惊人。
  “碰!”
  鼎爷推倒一张九条,嘴角噙著笑:“公仔强这小子,这次被抓,未必系坏事。”
  旁边一个穿绸衫的老者摸牌的手顿了顿:“鼎爷是说……”
  “后生仔,飞得太高容易跌死。”鼎爷吐出个烟圈,“最近他在城寨里跳得太过,是时候让他醒醒神。”
  另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笑了:“对咯,他手下的马仔,现在连我们的老辈都不放在眼里。”
  “等他从警署出来,就知天高地厚了。”鼎爷淡淡道,指尖的麻將牌在指间转了个圈。
  几人相视一笑,继续埋头打牌。
  城寨里的规矩,就是这样。
  大佬之间互相制衡,谁也不能独大。
  公仔强这两年势头太猛,早就有人看不顺眼了。
  这次被警察抓,刚好杀杀他的锐气。
  至於赎金?
  无非是花点钱的事。
  在这九龙城寨,哪个帮派没被警察关照过?
  给点钱,找个探长通融通融,也就出来了。
  “哗啦啦——”
  又是一轮牌局结束,鼎爷贏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就在这时,墙角的座机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热闹。
  一个穿短褂的马仔赶紧跑过去接电话,对著听筒“餵”了几声,脸色渐渐变了。
  他捂住听筒,转身对鼎爷说:“鼎爷,是……是公仔强打嚟嘅。”
  “哦?”鼎爷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他这么快打来电话?”
  他刚让人去查那个什么九龙警署的底细,顺便打点一下,把人捞出来。
  这小子倒是先打电话来了。
  “给我。”鼎爷接过马仔递来的听筒,按下免提键,“喂,公仔强?”
  听筒里传来公仔强带著哭腔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显然是受了不少罪:“鼎爷!救命啊!”
  “慌什么?慢慢讲。”鼎爷呷了口茶,语气平静。
  “我在九龙警署啊!”公仔强的声音带著哭腔,“这里的警察……他们要赎金!要好多钱!”
  鼎爷皱眉:“要多少?”
  “要二百五十万!”公仔强的声音都在发抖,“鼎爷,我没有这么多现金啊!”
  “咪话?!”
  鼎爷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旁边的几个老者也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两百五十万?
  这他妈是抢钱啊!
  整个九龙城寨,一年的规费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他们疯了啊?”穿绸衫的老者忍不住骂道,“抢银行都没有这么离谱!”
  山羊鬍老者也沉下脸:“这个警署的警察这么大胆?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鼎爷的脸色铁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对著听筒低吼:“公仔强,你说,是不是搞错了?二百五十万?他们开玩笑啊?”
  “没搞错啊鼎爷!”公仔强都快哭出来了,“警察大哥亲口说的!他说少一分都不会放我走!我的得力马仔都被关著了,没人帮我筹钱啊!”
  “鼎爷,求你帮帮我啦!”公仔强带著哭腔哀求,“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绝不会再乱来了!”
  鼎爷沉默了。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公仔强在听筒里的啜泣声。
  两百五十万。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算是他潮州帮,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也得伤筋动骨。
  但公仔强毕竟是潮州帮的人。
  若是见死不救,传出去,他鼎爷的脸面往哪搁?
  以后谁还敢跟著他?
  鼎爷还得靠他来制衡其他帮派的人。
  “好。”鼎爷深吸一口气,咬著牙说,“钱,我帮你出。”
  听筒里的公仔强立刻喜出望外:“多谢鼎爷!多谢鼎爷!”
  “你听著。”鼎爷的声音冰冷,“我明日带钱过去。你是个男人,要顶硬上,不要丟我潮州帮的脸!”
  “是!是!我知道了鼎爷!”公仔强连连应道。
  鼎爷“啪”地掛了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