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拆迁
  “健民在啊。”
  就在这时,村长林长发来家里了。
  林长发的声音很特別,有很重的烟嗓。
  林涛一看,主动走出去。
  “长发叔———什么事啊?”
  “哟,小涛也在啊。”林长发笑了一下,回头跟林健民说:“上边文件下来了,林家村集体拆迁,年后就要动工,我是过来跟你们商量一下赔偿款的事,目前是这样定的,你们可以选淇水镇上的拆迁房,也可以要钱,按老房子的面积算,二千一平,你们老房子上下楼三百平,如果要钱的话,赔偿款应该是六十万。”
  林健民也不懂这个。
  但对六十万这个数目还是很满意。
  毕竟打工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要没意见的话,就签个字。”林长发拿出一纸合同来。
  “我————”
  林健民拿起笔来,留了个心眼,看了一眼赵细秋。
  赵细秋笑了一下,问起来:“我们再商量一下吧,这个合同再说。”
  “这还商量,六十万啊,不少了。”林长发说。
  林健民犹豫了好一会。
  “还是考虑一下吧。”
  “行吧。”
  林长发一脸无语起身离开,临走的时候好像还有点不高兴。
  村长一走,赵细秋还走出院子看林长发走远没有。
  “走了没有?”林健民问。
  “走了。”赵细秋点头。
  林健民舒了一口气。
  “六十万是不少,只不过———”
  林健民想起其他村民来。
  “我去问问老林头。”
  老林头跟林健民是邻居。
  两家的老房子面积也差不多。
  “我也去。”
  林涛想著没事,想过去凑个热闹。
  说实话,几十万的事,他也没当个事,不过在这些村民面前,这可是一笔巨款,他想看看在这笔巨款前,人性会变得怎么样。
  “老林头!”
  还没到院子里,林健民就叫著。
  林涛看到老林头家里有女人的声音。
  这老林头在林涛很小的时候,就丧了偶。
  一直都是一个人。
  “健民叔!”
  是林燕。
  “林燕回来了啊。”林健民说。
  “哟———燕子发財回来了啊。”林涛笑道。
  “小涛哥。”
  林燕跟林涛从小一起长大,林涛一直把她当妹妹一样。
  “今年怎么回来这么早啊?”林涛很熟络地问,还用手去撩拨林燕的头髮,林燕染了一头黄毛。
  “你这齣去打工,怎么变了一样,都染上黄毛了。”
  “这个是我们同事一起去理髮店,我本来不想染的———怎么?不好看吗?”
  林燕看著林涛。
  “好看。”
  “好看就好。”林燕笑了一下,低著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哦———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呢?”林涛想起来问。
  “我爸让我回来的———”林燕欲言又止。
  林涛一看,就猜出来了。
  “是相亲吧。”
  “你怎么知道的?”林燕很惊讶。
  “我也回来相亲的。”林涛说,。
  一听到林涛相亲,林燕很紧张。
  “可惜没相成,被人拒了。”林涛隨后道。
  林燕听到这个,暗笑了一声,说:“没事,再接再厉。”
  “不相了,我以后就打光棍算了。”林涛感嘆了一句,想起来:“你呢?男方是哪的?”
  “是淇水镇上的,家里开超市的。”
  “我去,那我知道了,他家是不是就在路口?”
  “对对对。”
  “那个超市我上高中那会经常去,他家那小子好像跟我一届的,而且上学那会经常在校园混的,人不怎么样啊。”林涛直接说。
  “我知道,可我爸说人家已经改了,小时候那是调皮,不算人品不好,而且现在人家大学毕业,在上市公司当部门经理,年薪二十万呢。”林燕说。
  “怎么?你看中人家有钱了?”林涛质问道。
  “没有———就是———”林燕没说下去。
  林健民那边跟老林头已经聊完了,出来。
  “小涛,燕子你们聊什么呢。”
  “没———”林燕有点不好意思,像是被人抓到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涛笑著说:“没聊什么,爸,老林叔,你们聊完了?”
  一提这个,老林头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是欺负人嘛林长发。”
  林涛一愣:“怎么了?”
  林健民说:“今天你长发叔不是来我们家,说赔偿的事,你老林叔的老房子面积跟我们家差不多,只给三十万。”
  “啊?”
  林涛很惊讶。
  “那跟我们的报价差一半多呢。”
  “我找他去。”老林头气愤道,林燕一看,急忙拦住老林头:“爸,你別去了,你身体不好,去了再跟人吵架。”
  说著林燕眼眶都红了。
  林涛一看,也说:“燕子说得对,老林叔你就別去了,反正你不签字,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是啊,就不签字,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是法治社会。”林燕硬气道。
  老林头这才想了一下,气也消了,点点头。
  “嗯————反正我不签字。”
  “行了,老林头,我回去了。”林健民想著回去跟赵细秋商量这拆迁的事。
  老林头家才给三十万,他家六十万已经算是高价了。
  “行。”
  老林头送林健民出了门口,回到屋去,想起林长发只给他家三十万的赔偿款,气又上来了。
  “这个林长发,这不是欺负我们家没人嘛。”
  “爸——我约好了明天去齐安市中心医院的手术。”林燕这时说。
  “我不去了,这做手术得多少钱啊。”
  老林头很固执。
  坐在大门的门槛上,低头在鼓捣他那双胶鞋。
  “不去你的病能好吗?”
  “好不了就算了,我听人说这病没法治,我还想著给你留点嫁妆呢。”
  说到这里。
  一向脾气好的林燕都大声呵斥道:“我才不要你的嫁妆呢,爸,你必须得跟我去医院,不然我这辈子就不嫁人了。”
  “我———”
  老林头欲言又止,愣了一下。
  看林燕那坚决的表情,满脸无奈。
  “好吧,好吧,我跟你去。”
  林燕听了。
  这才鬆了一口气,藉口去休息,回到房间里,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顺便用笔写在一张纸上算一下。
  林燕的银行卡有好几张,但钱不多,这都是她平时打工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差不多十万块钱。
  “也不知道够不够?”
  林燕嘆了一口气,感嘆著对生活的无奈。
  “我要是有钱该多好啊,也不用这么无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