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世界变了
  左侧,是正常的绿洲世界——齐腰高的青草在双日的照耀下泛著翡翠般的光泽,银白色的树木伸展著半透明的蓝色叶片,微风吹过,带来泥土和野花的芬芳。
  几只六条腿的“鹿”在远处警惕地观望,复眼里倒映著这群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右侧,则是地狱。
  地面不再是土壤和植被,而是一种暗红色的、肉质化的组织,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状纹路。
  空气中飘浮著孢子状的微粒,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诡异的微光。
  更远处,可以看到那些扭曲的、半植物半生物的畸变体在蠕动,它们的外形已经难以用语言描述——像是把不同生物的器官隨机拼接在一起,然后强行赋予了生命。
  最震撼的是天空。
  正常区域的天空是蔚蓝的,两颗太阳高悬。
  污染区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浆。
  而且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均匀的、令人压抑的红光,光源来自地面那些肉质组织的自体发光。
  一条清晰的分界线横亘在天地之间。
  不是物理的屏障,而是规则的“断层”。
  陈子昂的规则视觉看得更清楚:
  在分界线处,健康的规则网与腐烂的规则网相互牴触,產生了剧烈的“摩擦”。
  摩擦点处,空间本身在微微扭曲,光线经过时会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但那光晕是破碎的、不连续的。
  “这就是……规则的伤口。”陈子昂低声说。
  雷震走到他身边,战术目镜扫描著污染区內部:
  “和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比,污染范围扩大了至少三十米。
  按照这个速度……”
  “四十三天后突破临界点。”陈子昂接话,“所以我们来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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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名守护者小队成员已经展开防御阵型。
  他们穿著特製的“磐石”装甲——通体暗灰色,表面是粗糙的复合材质,没有任何反光。
  装甲的关节处有蓝色的能量环流转,那是星核碎片仿製品在提供动力。
  每名战士都配备了一面重型能量盾,盾面呈六边形,边缘有细微的能量涟漪。
  “设备。”陈子昂说。
  两名战士从背后卸下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那台耗费了三个文明二十八个昼夜製造的“规则缝合发生器”。
  它现在缩小到了手提箱大小,但內部结构更加精密——十二层谐振腔被压缩到微观尺度,通过量子纠缠维持运作。
  陈子昂接过发生器。
  手掌接触的瞬间,发生器表面的晶体板亮起,无数细小的光点开始流动、重组,最终形成一个旋转的星云图案——那是规则之钥的投影。
  “路径规划確认。”陈子昂闭上眼睛,规则视觉再次展开。
  污染网络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腐烂的核心在东北方向,地下约两百米。
  从核心辐射出十二条主输送管道,像血管一样向四周蔓延。
  每条管道又分出无数细小分支,形成覆盖整个污染区的网络。
  而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在第三条主管道的末端附近。
  “我们需要从这里进入地下,沿著管道逆向推进到核心。”
  陈子昂在地图上標记出路线,“途中会遇到二十七个主要节点,每个节点都需要停留进行局部修復。
  整个过程预计需要……六小时。”
  “六小时?”雷震皱眉,“上次我们只在地下待了十五分钟就差点全军覆没。
  六小时……污染生物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所以你们的任务很重。”
  陈子昂看向守护者小队,“我需要至少三小时的绝对安全时间来完成核心修復。
  在那之前,所有节点修復都可以在移动中进行,但核心修復……我必须完全静止,不能受任何干扰。”
  雷震深吸一口气,转向队员们:
  “都听到了?三小时。
  哪怕用身体堵,也要给陈工堵出三小时的安静。
  明白吗?”
  “明白!”十二人齐声回答,声音在装甲內迴荡,沉闷而坚定。
  “那么……”
  陈子昂將规则缝合发生器固定在胸前,发生器伸出十二条细小的导管,连接到他修復服的各个节点,“开始吧。”
  他走向污染区。
  第一步跨过分界线的瞬间——
  世界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是……感知层面的顛覆。
  在正常区域,陈子昂感觉到的是有序、稳定、可预测。
  在污染区內,一切都变得……“软”了。
  重力在微妙波动,时而感觉身体沉重,时而感觉轻飘飘的。
  方向感变得模糊,明明在向前走,却感觉在向下倾斜。
  甚至时间感都出现了异常——手錶上的秒针跳动速度时快时慢,完全没有规律。
  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的压迫。
  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噪音”直接侵入意识,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恶意和混乱,像有无数疯子在耳边同时囈语。
  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待十分钟就会精神崩溃。
  但守护者小队的装甲有精神过滤层,战士们虽然脸色发白,但还能保持理智。
  而陈子昂……他直接“关闭”了那部分感知。
  规则之钥让他能够选择性地接受信息。
  他將混乱噪音隔离在外,只专注於规则网的视觉。
  “跟我来。”
  他带头向污染区深处走去。
  脚下的肉质组织踩上去发出“噗嘰”的粘腻声响,每一步都会下陷几厘米。
  组织被踩踏时会渗出暗绿色的腐蚀性液体,但修復服表面有一层灵能镀膜,暂时可以抵抗。
  走了大约五十米,第一个威胁出现了。
  不是畸变体,而是……环境本身。
  前方地面突然隆起,形成一个三米高的肉质“山丘”。
  山丘表面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中喷出淡黄色的气体。
  气体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周围的孢子微粒被点燃,形成一片覆盖方圆二十米的火焰风暴。
  “高温警告!
  前方温度升至一千二百度!”战士的装甲发出警报。
  雷震立刻下令:
  “绕行!”
  但陈子昂摇头:
  “绕不过去。
  这里是污染网络的『防御节点』,类似免疫系统的白细胞。
  如果我们避开,它会一直追踪我们,直到触发为止。”
  他走向火焰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