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香檳刚开,警报就响?这玩笑开大了!
  北京三环的夜景像是一条流淌的液態黄金河。
  站在微光科技总部顶层的落地窗前,玻璃幕墙冰冷的触感透过西装袖口渗进皮肤。
  林彻手里晃著半杯气泡还没散尽的香檳,目光聚焦在脚下车流匯聚成的红白光带上。
  並没有那种预想中登顶的狂喜。
  反倒是一种近乎病態的冷静,像是在看一部早已知道结局的电影。
  身后的宴会厅里,空气被昂贵的雪茄菸雾、香水味和酒精挥发的甜腻气息填满。
  水晶吊顶折射著曖昧的光线,那是金钱最喜欢的顏色。
  “五百万绑卡用户!这是奇蹟!”
  “敬林总!敬微光!”
  “乾杯!”
  碰杯声清脆得像是在敲击某种易碎的瓷器。
  微光的高管们解开了领带,平日里严谨的面孔此刻因为酒精和肾上腺素而变得通红且鬆弛。
  就在三个小时前,隨著ofo託管协议的正式生效,二十亿现金像是一针强心剂,打入了微光的血管。
  后台数据显示,真实绑卡用户正在以每秒钟数百人的速度疯狂激增。
  对於这家成立不到两年的公司来说,今晚是加冕礼。
  林彻转过身,视线扫过那些兴奋的面孔。
  恍惚间,记忆出现了重影。
  前世,也是这样一个夜晚。
  虽然不是在北京,而是在深圳的一家海鲜酒楼。
  那时候他也以为自己贏了,那是a轮融资到帐的庆功宴。
  大家都在笑,都在畅想上市,都在討论期权。
  然后呢?
  然后是一通电话,一个冷冰冰的通知,资金炼断裂,树倒猢猻散。
  那个夜晚最后的记忆,是满地的菸头和被风吹得乱响的易拉宝。
  “林总,您怎么不去喝两杯?”
  营销总监端著酒杯凑过来,脸上掛著那种职业化的、甚至有些过分諂媚的笑容,“李总刚才还在说,按照这个势头,明年这时候咱们就能在纳斯达克敲钟了。”
  林彻低头看了一眼杯中升腾的气泡。
  “敲钟?”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笑意,“钟声有时候代表开始,有时候代表丧钟,別高兴得太早。”
  营销总监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总真幽默……这种大喜的日子……”
  “不管是红事还是白事,酒都是要喝的。”林彻没再看他,仰头將那点带著酸涩口感的液体倒进喉咙。
  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並没有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
  这种躁意来自直觉。
  那是他在无数次商战廝杀中练就的野兽般的直觉。
  太顺利了。
  这一仗贏朱啸虎,吞ofo,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是在走钢丝,却偏偏连风都没有起一丝。
  这不正常。
  就在这时。
  宴会厅那扇厚重的双开红木门被猛地撞开。
  “砰!”
  这一声巨响不像是在推门,倒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门板上。
  喧囂声像被刀切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愕地转头看向门口。
  李文博站在那里。
  他手里死死攥著一部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件为了今晚特意定製的义大利手工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林……林总……”
  李文博的声音嘶哑。
  林彻把空酒杯放在路过的服务生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把音乐关了。”
  林彻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却有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有人手忙脚乱地拔掉了音响电源。
  林彻穿过人群,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走到李文博面前,没有问怎么了,只是伸手扶住了对方摇摇欲坠的肩膀。
  掌心下,李文博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b2……”李文博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b2指挥中心……炸了。”
  周围的高管们倒吸一口凉气。
  “伺服器过载?”有人惊呼,“不是做了三倍冗余吗?这得是多少流量?”
  “不是过载。”
  李文博颤抖著举起手机,屏幕对著林彻。
  那是一张来自运维后台的实时截图。
  屏幕上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那是最高级別的系统警报,代表著核心业务彻底瘫痪。
  “就在一分钟前。”李文博的声音带著哭腔,“微光支付的所有交易通道……全断了,成功率,0%。”
  归零。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瞬间冻结了宴会厅里所有的热度。
  刚才还在討论纳斯达克敲钟的高管们,此刻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林彻盯著那张图。
  瞳孔在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没有愤怒,没有慌乱,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荒谬的释然——靴子终於落地了。
  他就知道,这帮人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把20亿带走。
  “回b2。”
  林彻没有任何废话,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条碍事的领带,隨手扔在地上,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所有人,立刻回工位!一级战备!今晚没人能回家睡觉了!”
  ……
  b2层,微光核心数据中心。
  “报告!”
  看到林彻进来,一名技术主管猛地站起来,“工行接口响应超时!无法建立连接!”
  “建行接口拒绝访问!”
  “农行发来復位指令,通道被硬体级锁死!”
  “中行……中行直接把我们的ip段拉黑了!”
  坏消息像连珠炮一样炸响。
  四大行。
  同时断连。
  这意味著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就好比你开了一家生意火爆的商场,就在顾客盈门的时候,供电局突然拉了闸,把大门焊死,还切断了所有的消防通道。
  林彻走到指挥台中央,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目光死死盯著那条趴在地板上的曲线。
  那是微光的生命线。
  五分钟前,那里每秒钟都在跳动著数万笔交易。
  那是用户的信任,是资金的流动,是微光存在的证明。
  而现在,它是一条直线。
  死人的心电图。
  “不是技术故障。”
  林彻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他迅速在主控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底层日誌。
  满屏的“403 forbidden”。
  在http协议里,403不是网络不通,也不是伺服器崩溃。
  它的意思是:我听到了你的请求,但我理解你的请求,並且——我拒绝执行。
  “这是定向爆破。”林彻直起身子,环视四周,“四大行同时切断接口,概率比连续被雷劈中十次还低,这是协同行动。”
  “林总!”
  李文博跌跌撞撞地衝过来,手里抓著一份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纸,纸张还在颤抖,“来了……银行那边的正式函件。”
  他把那张薄薄的纸递给林彻,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彻接过来。
  那是一份《关於暂停微光科技支付接口进行合规排查的通知》。
  字数不多,每一个字都透著官方公文特有的那种冷漠、霸道与不可一世。
  理由冠冕堂皇:“涉嫌违规开展清算业务”、“存在资金池风险”、“配合反洗钱调查”。
  没有整改期限。
  没有具体违规条款。
  只有四个字最刺眼:“即刻暂停”。
  “他们疯了吗?”旁边一名年轻的程式设计师忍不住喊道,“我们刚接手ofo的退款业务,这时候断网,几百万用户怎么退钱?这会引发暴乱的!”
  “暴乱?”
  林彻看著手中的通知,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厚重的水泥墙板,仿佛看见了那个坐在幕后操盘的人。
  对方大概正坐在某个私密性极好的茶室里,慢条斯理地烫著杯子,等著看微光这栋刚建好的大楼在今晚塌成废墟。
  只要断流24小时,用户的恐慌情绪就会发酵到顶点。
  只要断流48小时,挤兑潮就会把微光彻底淹没。
  到时候,没人会记得是谁切断了接口。
  大家只会记得,微光是一家骗子公司,林彻是个捲款跑路的诈骗犯。
  这是一场完美的死局。
  兵不血刃。
  “林总,客服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客服主管带著哭腔跑过来,“后台工单积压了三万条!微博热搜已经爆了!#微光支付崩盘#、#林彻捲款#……水军进场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压不住!”
  大屏幕的分屏上,即时舆情监控系统显示著红色的负面情绪柱状图,正在疯狂飆升。
  “退钱!骗子!”
  “微光和ofo是一伙的!”
  “我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免押金就是个局!”
  每一条评论,都是一把刀。
  林彻把那张《合规排查通知》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他们不在乎用户退不退得到钱。”
  “他们甚至不在乎会不会发生群体性事件。”
  林彻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群惊慌失措的面孔。
  “这是屠杀。”
  “他们想让我们今晚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