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紫薇转世,玄奘出生
  天庭。
  紫微宫中,星辉流转,帝气氤氳。
  紫微大帝伯邑考端坐帝座,周身紫气环绕,四圣辅弼分列两侧,斗部群星各安其位。这位昔年西岐的公子,封神之后受封紫微大帝,总御万星,尊崇至极。只是他素来低调,不涉纷爭,於天庭之中几乎是个隱形人。
  今日,却有旨意传出:
  “大帝闭关,参悟玄机。宫中事务,暂由四圣代理。”
  眾星官领命,各自散去。无人知晓,那闭关的紫微宫中,帝座之上早已空无一人。
  一缕帝星本源,悄然遁入轮迴,投向那东土大唐的方向。
  ……
  人间,长安。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
  玄武门。
  鲜血染红了宫门前的石阶。两具尸体横陈在地,皆是帝王服色。远处,兵甲鏗鏘之声渐歇,无数道目光聚焦於那道策马而来的身影。
  李世民勒马而立,目光扫过那两具冰冷的尸体,又扫过那些或臣服、或惊惧、或默然的面孔。他面上无悲无喜,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仿佛藏著无尽岁月。
  “陛下。”
  有人跪下。
  更多人跪下。
  山呼万岁之声,响彻玄武门。
  李世民抬头,望著那片被血色浸染的苍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谁也读不懂的光。
  紫微入世,帝王之尊。
  自此,大唐进入贞观时代。
  ……
  同一片天空下,相距千里的海州。
  一家小小的客栈里,一个年轻书生正对著铜镜整理衣冠。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带著几分书卷气,只是那眼神深处,隱隱有一丝与他年纪不符的沉静。
  陈光蕊。
  他刚刚收到喜报——状元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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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他跨马游街的日子。
  街上人山人海,爭睹新科状元的风采。陈光蕊端坐马上,面上带著得体的微笑,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她。
  人群中,一个女子静静而立。她穿著寻常,面容却生得极美,眉目间带著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与清冷。她看著他的目光,很淡,却让陈光蕊心中莫名一动。
  后来他才知道,她叫殷温娇。
  后来他才知道,她的祖上,是殷商王族。
  封神之后,殷商后裔散落民间,隱姓埋名,不敢张扬。殷温娇这一支,早已与寻常百姓无异,只是那骨子里流淌的血脉,让她终究与旁人有些不同。
  她嫁给了他。
  成亲之日,红烛高照,满堂宾客。陈光蕊掀开盖头,看著那张清丽的脸,心中满是欢喜。
  殷温娇看著他,眼中也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她记得祖母临终前说过的话:“咱们殷家,背负著国破之痛,也背负著先祖的血脉。你日后若遇著什么不同寻常的人或事,莫要惊慌,那是命。”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状元郎,与她腹中那个尚未诞生的孩子,將有何等惊人的来歷。
  她只知道,她要好好活著,好好护著这个家。
  ……
  江州。
  赴任途中。
  江水滔滔,船行其上。陈光蕊站在船头,望著两岸风光,心中满是前程似锦的憧憬。殷温娇立在身侧,腹中已微微隆起,面上带著即將为人母的柔和。
  他们不知道,前方有船,正等著他们。
  那是水贼刘洪的船。
  当那伙贼人衝上船时,陈光蕊甚至来不及拔剑。他护著妻子,被乱刀砍倒,鲜血染红了甲板,染红了殷温娇的衣裙。
  “不——!”
  殷温娇的哭喊声,被江风吹散。
  刘洪看著她,看著她腹中的孩子,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倒是个美人。”他笑著,“往后,你便是我的人了。”
  殷温娇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反抗。因为她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
  那一夜,江风淒冷。
  殷温娇生下了一个男孩。
  那孩子出生时,没有啼哭。他睁著眼,静静看著这个陌生的世界,那眼神,不像一个初生婴儿该有的茫然,反而带著一丝……仿佛历经轮迴的沉静。
  金蝉子,十世转世。
  这一世,他名唤江流。
  殷温娇抱著他,泪流满面。她知道,她护不住他。刘洪虽然留她性命,却绝不会容下这个孩子。
  她咬破指尖,写下一封血书,將孩子的身世、姓名,一一写明。又咬下自己一缕青丝,裹在血书之中。然后,她將孩子放入一个木盆,轻轻推入江中。
  “孩子……”她声音颤抖,“活下去。无论生死,都要活下去。”
  木盆顺流而下,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殷温娇跪在江边,望著那越来越远的木盆,泪水模糊了视线。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刘洪的人来找她了。
  她擦乾眼泪,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江水,转身离去。
  ……
  金山寺。
  江流尽头,有一座寺。
  晨钟暮鼓,梵音裊裊。寺中长老法明和尚,每日清晨都要到江边散步,看日出江花,看江水东流。
  这一日,他如往常一样来到江边,却见芦苇丛中,卡著一个木盆。
  他上前一看,盆中竟是一个婴儿!
  那孩子不哭不闹,只是睁著眼,静静看著他。那眼神,让法明心中一震——他修行数十年,见过无数人,却从未见过一个婴儿,有这样的眼神。
  他抱起孩子,发现了那封血书,那缕青丝。
  “陈光蕊……殷温娇……”
  法明看著血书上的字,长长嘆了口气。
  “苦命的孩子。”
  他抱著孩子,转身走回寺中。
  晨光洒在他身上,也洒在孩子身上。那孩子依旧睁著眼,望著天空,望著那逐渐亮起来的东方。
  法明低头看他,轻声道:
  “你既从江上来,便唤作江流儿罢。”
  孩子没有回应,只是那眼中,仿佛有一丝极淡的、谁也读不懂的光。
  ……
  长安城中,李世民刚刚登基。
  江流之上,那个孩子被僧人抱起。
  两个地方,两个人,两条截然不同的轨跡。但命运的丝线,早已將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
  多年之后,一个叫玄奘的和尚,將从长安出发,踏上西行之路。
  而那个叫李世民的男人,將与他结为兄弟,送他出关。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江水依旧东流,带走了多少悲欢离合,又带来了多少因果轮迴。
  玉峰山上,李衍放下手中的茶盏,望向东方。
  那两道轨跡,已然开始交匯。
  他轻轻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