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找家长?这招对我没用!
  大风厂,临时养老院。
  几间简陋的平房里,陈岩石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正拿著一把锄头在院子里翻地。
  “陈老!”
  一声带著委屈和悲愤的喊声从院门口传来。
  陈岩石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
  侯亮平大步走进来,眼圈发红。
  “亮平?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这副样子?”
  侯亮平几步走到陈岩石面前,一把扶住老人的胳膊。
  “陈老,汉东的天,黑了!”
  陈岩石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陈海出事了,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什么?!”陈岩石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摔倒。
  “不仅如此。”侯亮平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奉命来接替陈海,彻查『一一六』大风厂的案子,结果刚到汉东,就处处碰壁!”
  他把在省政府被刘星宇卡手续,在市局被赵东来抢人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他们这是在捂盖子!他们怕我查出真相!”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陈岩石气得鬍子都在颤抖。他一把抓起放在石桌上的老式手机。
  “这帮腐败分子,太猖狂了!欺负到我们检察系统的头上了!”
  他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小金子吗?我是你陈叔叔!”
  电话那头,正在批阅文件的沙瑞金立刻放下了笔,坐直了身体。
  “陈叔叔,您说,我听著呢。”
  “汉东乱套了!你知不知道?最高检派来的同志,连门都进不去!那个京州市公安局,成了什么独立王国了?”
  陈岩石的声音大得连侯亮平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这个省委书记是怎么当的?任由下面的人胡作非为?我告诉你,陈海已经倒下了,要是亮平再出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沙瑞金拿著电话,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最怕的就是这位老爷子发火。
  “陈叔叔,您消消气。具体情况我还不太了解,您容我去核实一下……”
  “核实什么?人就在我这儿!你马上让那个赵东来放人!把蔡成功交给亮平!”
  “这……”沙瑞金有些为难,“陈叔叔,干预司法办案,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坏人还要什么规矩!他们害陈海的时候讲规矩了吗?”
  陈岩石根本不听解释。
  “行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让亮平见到人!否则,我就去省委大院门口坐著!”
  “啪!”
  电话掛断了。
  沙瑞金看著手里的盲音,长嘆一口气。
  这老爷子,还是这么倔。
  他按下了桌上的呼叫器。
  “小白,你给达康书记打个电话。就说……最高检的同志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让京州市局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儘量配合一下工作。”
  省长办公室。
  刘星宇正在翻看一份关於汉东省国企改制的歷史遗留问题报告。
  突然,他眼前的虚擬屏幕弹出一片刺眼的红光。
  【警报!检测到严重非程序干预行为!】
  【干预源:退休干部,陈岩石。】
  【干预对象:省委书记,沙瑞金。】
  【干预目標:强行要求京州市公安局移交犯罪嫌疑人蔡成功。】
  【违规等级:一级(最高级)。以私情干预司法,严重破坏组织原则。】
  刘星宇看著屏幕上跳动的信息,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
  “果然还是走了这一步。”
  他太了解侯亮平和陈岩石这类人了。
  在他们眼里,只要目的是“正义”的,手段就可以不计后果。
  “系统,標记这次干预行为。建立新任务档案:『特权干预的阻断与反制』。”
  【任务已建立。当前建议:静观其变,等待干预链条完整暴露。】
  刘星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看看这条特权链条上,还能钓出多少大鱼。”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刚刚掛断省委白秘书的电话。
  “啪!”
  他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欺人太甚!”
  李达康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侯亮平算个什么东西?办案办不过,就去找家长告状?”
  “沙书记也是,怎么能听风就是雨!京州几百万老百姓的安危,难道还不如他陈岩石的一句话重要?”
  秘书嚇得站在门口不敢进来,连忙拿扫帚清理地上的碎片。
  “別扫了!出去!”
  李达康吼了一声,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打到赵东来的手机上。
  “赵东来!你给我听好了!”
  “不管谁给你打电话,不管什么级別,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蔡成功也不能放!”
  电话那头的赵东来被吼得耳朵嗡嗡响:“李书记,可是省委那边……”
  “省委那边我顶著!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李达康的眼睛瞪得溜圆。
  “二十四小时內,把蔡成功煽动闹事、商业诈骗的证据给我坐实了!做成铁案!”
  “只要证据確凿,我就不信他沙瑞金能公然下令放一个罪犯!”
  “是!保证完成任务!”
  京州市公安局,审讯室。
  蔡成功坐在冷冰冰的铁椅子上,双手被銬在桌面上。
  他那身名牌西装已经皱皱巴巴,脸上满是油汗,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受惊的老鼠。
  “蔡成功,老实交代!『一一六』那天晚上,你到底给了那些工人什么承诺?”
  负责审讯的警察一拍桌子,嚇得蔡成功一哆嗦。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真是去劝架的!”
  “劝架?劝架能把火劝起来?我们掌握的证据显示,你为了骗取维稳资金,故意激化矛盾!”
  蔡成功刚想抵赖,突然听到审讯室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隱约能听到“最高检”、“省委”、“必须放人”之类的字眼。
  他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
  不对劲。
  外面好像有人在抢他。
  而且来头都不小。
  蔡成功是个极其精明的商人,嗅觉比狗还灵。
  如果只是一般的案子,不可能惊动这么多人。
  看来,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们都急需的。
  既然成了香餑餑,那就有了討价还价的资本。
  蔡成功原本佝僂的背,慢慢直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面前凶神恶煞的警察,突然不抖了。
  “警察同志,我头晕,想吐。可能是低血糖犯了。”
  “少来这套!老实交代问题!”
  “真不行了……”蔡成功往椅子上一瘫,开始翻白眼,“我要见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了……”
  警察气得直拍桌子,但也不敢真让他死在审讯室里,只能骂骂咧咧地出去叫医生。
  等警察一走,蔡成功立刻睁开眼,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嘴角露出一丝狡黠。
  想拿我当枪使?
  没那么容易!
  你们两边神仙打架,正好,我这个小鬼就在中间好好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