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有了求生欲的哥哥
  章国荣呆呆地看著顾昀,嘴唇颤抖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一年多来,他確实是被这种莫名的痛苦折磨得死去活来,
  看了无数医生,都说是抑鬱症,吃了无数抗抑鬱药,却越吃越难受。
  难道……真的是身体出了问题?不是脑子有问题?
  顾昀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几步走过去,一把抓过他的手腕。
  手指搭在脉门上,只停了两秒。
  “哼。”顾昀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
  “賁门括约肌鬆弛,胃气上逆,肝火犯胃,你这胃,烂得跟梅燕芳的宫颈有一拼。”
  “再这么折腾下去,不用跳楼,顶多半年,你自己就把自己饿死了。”
  章国荣靠在栏杆上,大口喘著气,眼神里那种死寂般的绝望,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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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病……那就是能治的?
  “顾大夫……”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眼里迸发出一种名为求生欲的光芒:
  “真的……是胃病?真的……能治好?”
  顾昀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到栏杆边,指著楼下那如流水的车灯。
  “想死容易,往下一跳,啪嘰一声,明天报纸头条就是你。
  全香江都会为了你哭丧,多风光。”
  他回过头,看著章国荣,毫不客气的嘲讽。
  “但你甘心吗?被一个破胃病折磨死,传出去都丟人。
  堂堂章国荣,最后输给了自己的胃酸,我都替你臊得慌。”
  这话说得,简直是在往章国荣脸上扇巴掌。
  但奇怪的是,章国荣並没有生气。
  相反,他感觉体內那股一直压抑著他的死气,被这几巴掌给扇散了不少。
  “身体垮了就去治,別整天在那伤春悲秋。
  想活很难,但只要你想活,我就能让你这破胃好起来。”
  顾昀把抽完的菸蒂按灭在垃圾桶上,拍了拍手上的菸灰。
  “我从不骗人,除了骗小姑娘给我做红烧肉,想明白了,来半岛酒店找我。”
  “记得带钱,我收费很贵。”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章国荣一眼,裹紧了军大衣,转身推门走了。
  露台上,只剩下章国荣一个人。
  风依旧很大,吹乱了他的头髮。
  但他不再看楼下,而是看著顾昀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胃部,那里依旧隱隱作痛,但这痛,似乎不再那么绝望了。
  ……
  回到走廊,刘亦非正乖乖地坐在长椅上,手里抱著那个粉色保温杯,像个小学生一样。
  看到顾昀回来,她立马跳起来,凑上去小声问:
  “顾哥哥,那个哥哥……看起来好难过,他怎么了?”
  刚才顾昀和章国荣在露台上的对话,她虽然没听清,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她还是感觉到了。
  顾昀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那一头柔顺的长髮揉成了鸡窝:
  “他病了,身体和心都病了,不过问题不大,
  听说他喜欢打麻將?等把他治好了,我们一起做局贏死他。”
  “啊?打麻將?”
  刘亦非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懵圈:“你是说……哥哥跟我们打麻將?”
  “怎么,不行啊?还有你那梅姐好像也是个麻將迷,刚好凑一桌。”
  “天天打游戏,无聊死了。”
  顾昀拉著她往电梯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赶紧回去,把那个麻將机给我擦乾净了,把牌也洗乾净了消毒。”
  “我才不洗牌呢!我要贏光他的钱请你吃红烧肉!”
  刘亦非挥舞著小拳头,跟在他身后,嘰嘰喳喳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
  回到半岛酒店,已经是后半夜了。
  顾昀没急著睡。
  章国荣的病,不仅在胃,更在心。
  他一顿忽悠,把他的心思转到胃病上,能减轻他那个胡思乱想的心思。
  要想治好他,光靠药是不行的,得让他忙起来,让他觉得活著有意思,有人气儿。
  打麻將,是个不错的主意。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半岛酒店26楼的半岛套房门铃就响了。
  顾昀正裹著军大衣在沙发上补觉,被这动静吵得眉头紧锁,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抱枕里。
  “烦死了谁啊大早上的!”
  刘亦非倒是起得早。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宽鬆家居服,头髮隨意扎了个丸子头,
  正趴在落地窗前的瑜伽垫上,费劲地把自己的腿往脑袋上扳。
  听到门铃,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光著脚丫跑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章国荣。
  他全副武装,墨镜口罩,鸭舌帽,手里还提著盒点心。
  虽然遮得严实,但那股子由內而外散发的颓丧气场,还是透过衣服缝隙渗了出来。
  “哥哥早!”
  刘亦非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声音里透著股没心没肺的活力,跟这压抑的疫情早晨格格不入。
  章国荣愣了一下,摘下墨镜,那双总是含著忧鬱的桃花眼弯了弯:
  “早啊,茜茜。”
  一进门,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巨星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原本奢华的套房客厅,左边墙角堆满了成箱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麵,
  右边是像砖头一样码得整整齐齐的午餐肉罐头。
  会议室的房间里,还有股84消毒液的味道透出来。
  “让你想明白了来,没让你这么早来……”
  顾昀的声音从沙发上的那堆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紧接著,一只手伸出来,抓起茶几上的核桃,咔嚓咔嚓盘了两下,人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他顶著个鸡窝头,眼皮耷拉著,一脸的起床气。
  “既然来了,就別在那杵著当雕塑,过来躺下。”
  章国荣有些拘谨地放下点心,脱了外套,
  按照顾昀的指示,平躺在那张用来做按摩的长条沙发上。
  顾昀打著哈欠走过去,隨手在手上倒了点药油,用力搓热。
  “衣服撩起来。”
  章国荣依言照做,露出了肋骨分明的胸膛。
  一眼看去,实在太瘦了。
  腹部凹陷,隨著呼吸,肋骨一根根凸起,看得出这段时间他是真的被折磨得不轻。
  顾昀的手掌猛地贴上了他的剑突下方。
  “嘶……”章国荣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
  “別动。”
  顾昀的声音冷冷的,手上力道却骤然加重。
  “胃底全是胀气,顶著你的横膈膜,你当然觉得胸闷气短想跳楼。”
  他的一只手按住章国荣的胸骨,另一只手呈爪状,扣住了他的胃部上沿。
  深吸一口气,內劲灌注指尖。
  “忍著点,我要把你移位的胃给拽回来。”
  话音未落,顾昀双手猛地向下一沉,再往右一旋!
  “呃!”
  章国荣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头。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肚子里,硬生生把搅在一起的肠胃给理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