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落子惊风雷
  这一刻赵千山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
  他试图起身阻止,可是上位的王公公突然发话。
  “你且说来听听。”
  这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哪怕是郡守也要礼遇三分,赵千山不得不重新坐了回去。
  这一幕让苏铭明白,这场庭审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草民敢问赵大人,您如何断定从苏家搜出的就一定是蚀灵散?”
  赵千山一怔,隨即怒道:“此乃药师殿林凡亲自鑑定,岂能有假?”
  “林凡执事?”苏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那他可曾告知大人,皇都药师殿特供的蚀灵散,因炼製炉火特殊,其药粉在正午阳光下,会泛出淡淡的紫金光泽?”
  说著,他指向眼前事物:“这些不过是色泽灰暗的劣质仿品。”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连周侍郎和王公公都下意识地看向那几包药粉。
  赵千山脸色微变,厉声道:“胡说八道!此等秘辛你如何得知,分明是信口雌黄!”
  “秘辛?”苏铭朗声道,“皇朝药师典的禁药篇有明確记载,赵大人身为郡守竟不熟读律法典籍,还是说您根本就知道这是假的,所以才无需深究?”
  这一记反击极其凌厉,点出了证据的漏洞,又狠狠將了赵千山一军。
  这位郡守大人一时语塞,脸色极为难看。
  周侍郎眼神一凝,看向苏铭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王公公把玩扳指的动作也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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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忽然对这场堂审多了几分期待。
  察觉到场上气氛的微妙,赵千山赶忙厉声质问:“就算药粉有疑,但有人证在场,你苏家库房看守严密,难道还能是別人放进去的不成?”
  赵千山稳住心神,拋出第二个致命杀招。
  苏铭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名作偽证的苏家弟子:“苏平,你口口声声说库房日夜有人看守,那我问你,上月十七,子时三刻,东南角墙根下的狗洞因暴雨冲刷扩大,守夜的苏福贪杯睡著,直至寅时才醒,此事你可知晓?”
  苏平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这件事极其隱秘,连他都是偶然得知。
  苏铭一个书生,还被关在牢里,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具体?!
  “我......”苏平支支吾吾,冷汗直流。
  苏铭不给他说谎的机会,步步紧逼:“你不知道?那我来告诉你,就是在那近两个时辰的空档,有人从狗洞潜入將证物藏入了库房。”
  “你血口喷人!”赵千山拍案而起。
  待喊声落下他才猛然察觉不妥。
  人家只是说有人潜入,並未指名道姓,他刚刚的行为颇有不打自招的嫌疑。
  然而,苏铭根本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验便知!”苏铭毫不畏惧的直言道:“那狗洞虽被草草掩埋,但新土与旧土的痕跡明显,周大人可立刻派人查验。”
  周侍郎立刻看向一名手下,那侍卫在周侍郎示意下匆匆离去。
  堂上气氛变得无比紧张,赵千山的手心开始冒汗,他死死盯著苏铭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他无法理解今日之事。
  在证据链如此充足的情况下,为何会演变到如此境地。
  这个书生又是如何做到这一切。
  “莫非我门下出了叛徒?”
  不一会,侍卫返回稟报:“回大人,苏家库房东南角確有一处新近掩埋的狗洞。”
  堂下一片譁然,原本完美的证据链出现了裂痕。
  “我就说苏家是无罪的。”有人暗自拍手叫好。
  赵千山脸色铁青,强辩道:“即便如此,也无法证明就是別人栽赃,或许是你们苏家自己故布疑阵。”
  “故布疑阵?”苏铭笑了。
  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那笑容却让身为五品高手的赵千山心寒。
  就在这时候,公堂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眾人还听见一女子悽厉的哭喊声:“大人,民妇有冤,我要状告夫君林凡与郡守赵千山勾结,栽赃陷害苏家。”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披头散髮的妇人出现在门口。
  她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盒子,衝破衙役的阻拦,连滚带爬地衝上了公堂。
  正是那林凡之妻柳氏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將盒子高高举起,声泪俱下的哭诉:“大人,这就是证据,是林凡与赵千山密谋的留影石,还有赵千山许诺给我夫君的好处清单。”
  “那林凡为了前程,不仅要害死苏家满门,还要將我们母子二人当作替罪羊交给赵大人处置啊。”
  柳氏的出现,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公堂彻底炸了。
  唯有苏铭始终保持著原样,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根据万象天书记载,那林凡在城外的清漪园別院里藏了大量灵石,还有几封写给百草堂东家女儿的情信。
  这些就是让柳氏动摇的根本。
  赵千山修炼魔功,性情日渐暴戾,需要青木长春功才能续命。
  此事若成,林凡便是大功一件,接下来就是休妻,迎娶百草堂东家的女儿。
  若事有败露,赵千山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知晓者。
  等待柳氏母子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以说她根本没得选。
  种种因素结合之下,这才有了柳氏公堂状告亲夫的举动。
  从头到尾苏铭都只是在阐述事实。
  “世上没有谎言与欺骗,只有无法更改的事实。”
  “区別只在於,我们有没有一双能发现的眼睛。”
  另一边,赵千山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指著柳氏大声怒斥:“你这疯妇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拖下去!”
  “我看谁敢!”周侍郎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震屋瓦。
  王公公也终於放下了手中的扳指,阴柔的目光在赵千山和柳氏之间来回扫视,带著一丝玩味。
  “赵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此言一出,赵千山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坐回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木盒,心中不断祈祷,希望这只是贱妇的故布疑阵。
  可是想到那个狡猾的林凡,他心中又有些没底。
  在眾人的注视下,衙役接过柳氏手中的盒子,呈到公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