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盘中餐,砧上肉
  寒蟾身形似青烟妙曼,轻飘飘往后急退,双手掐诀挥舞如彩蝶翩翩。
  有一丝丝寒气闪烁蓝色晶芒,遍布她身周上下左右,寒雾瀰漫,吞吐游走。
  “叮叮噹噹”一阵碰撞急响。
  许慎重操控的七柄长不过手掌、短约指头的纤细飞剑,任由他如何巧妙组成剑阵,一时间攻不破女子用寒晶法器,配合法诀的滴水不漏防护。
  丝丝晶芒附带冰冻迟滯作用,使得许慎重无论如何也不敢冒险用飞剑猛攻。
  担心飞剑被困其中,失去他最犀利的攻击手段。
  他突然脚下一蹬,气势暴涨,身形快似箭矢,迅疾射向十丈外的女子。
  面对天罗地网兜来的晶芒和寒雾,他不退不让,双拳发力,迎著寒雾一前一后擂去,“嘭”、“嘭”,两声重叠炸响透过寒雾沉闷迴荡,有女子压抑的痛哼声传出。
  丝丝晶芒缠绕勒紧在许慎重胸腹、手臂、双腿和头颅。
  “嗤嗤”冒出浓浓白雾气。
  许慎重身上有土黄和金纹光华流淌,拼命时刻,他哪会珍惜上品防护法器的使用,先逃过眼前这一劫再说。
  “给我开!”
  “咔啪”崩裂声响,晶芒丝线寸断,许慎重脱困而出。
  气势不坠反而愈发强悍,携一往无前的霸气不管不顾冲入寒雾之中。
  “嘭嘭”又是两拳朝著那道青烟身影凌空擂去,震散合围的冰冷透骨寒气,拳劲余波打得那身影一个踉蹌,他自身再次被十余晶芒给缠住,薄薄冰晶迅速爬上衣服头髮。
  剑光呼啸,在黑暗中划出七道光痕轨跡,有若七星追月,快速围杀狼狈败逃的女子。
  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可没有手下留情怜香惜玉之说。
  寒蟾没料到老者拼起命来悍勇至斯,体魄强大,攻击力恐怖,交手仅仅三个回合,她便一败涂地,受了一点臟腑创伤。
  左手操控一颗冰蓝法器珠子,用那十余晶芒紧紧缠住老者。
  她知道拖延不了多长时间。
  她以前无往不利的晶芒,根本伤不到体魄炼至先天境圆满的老者,何况对方还有一件土、金双属性的上品防护法器。
  她早就打消了用飞剑攻击对方身体要害的计划,除了浪费时间,给对方抓住机会近身之外,什么好处都占不到。
  遇到这样武灵兼修、强得几乎没有破绽的傢伙,她只能暗呼“倒霉”。
  右手连挥,有团团寒气射出冰晶雪花,迎向飞舞杀来的剑光。
  拿出两张冰弹符砸向即將脱困的老者,女子叫道:“塔灵前辈,我愿意拿出苏家老祖留下的五成修仙资源,进献给您……”
  拳风如涛,携带震碎的冰晶碎片,卷嚮往左右折返变向急退的女子。
  “嘭”,拳劲重叠,没有徵兆猛然炸开,其中飈溅出三股劲力,狠狠击中丈许外躲闪不及的女子。
  “砰砰砰”,女子身上有蓝色光华遽然闪烁。
  巨大的力道將女子撞出三丈。
  她一跤跌倒地上,紧紧抓著寒晶法器,连滚带爬往后面踉蹌逃窜。
  脸上的蒙面黑纱飘然碎落,披头散髮,露出一张悽美绝望的苍白脸蛋。
  同样是炼气十二层修士,差距不是一般大啊。
  她最大的优势是用晶芒和寒雾徐徐布置,罗织成“千芒寒凝”阵,困人杀敌於无形,然而对手仗著强悍体魄,一通不讲道理的横衝直撞,快刀斩乱麻,打乱了她所有的后续手段。
  “好吧,看在你这小辈心诚至斯的份上,老夫就勉为其难,判定那个失心疯的小老头,成为老夫的血食祭品。”
  空中尖细声音姍姍来迟。
  高高在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和得意。
  许慎重急了,他还远在十余丈之外,刚才两拳颇为消耗灵力和真元。
  他需要缓一口气,方能继续爆发出巨大杀力和速度。
  他料到古怪塔灵会不讲规矩,因为规矩是那个存活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隨口定下,隨时可以破除。
  他原本想以雷霆万钧之势,抢在塔灵掺和之前干掉女子,让规矩成为事实。
  数百年来没人进过荒废的小秘境。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塔灵需要好不容易闯进来的修士替它办事,进来的人都死完了,对塔灵有甚么好处?
  然而功亏一簣,那女人操控的晶芒確实好生厉害。
  寒气入体,令他不得不多花两三息化解。
  “流星,七杀!”
  许慎重怒喝一声,双手结剑印,一口灵元混合真元喷出。
  陷入寒气团纠缠的七柄飞剑,得到老者不惜损耗的补充驱使,金色光华绽放。
  “砰砰砰”几声震响,破空而出。
  如同七道耀眼流星,从各个方向杀向嘴角溢血的女子。
  接连遭受重创的寒蟾鼓起余力,拼命挤压调集寒晶內的寒气,她不能赌塔灵答应援手的承诺,反覆无常的老怪物,行事怪异荒诞。
  与祖辈流传下来的各种信息,几乎对照不上。
  她必须靠自己活命。
  “区区七根绣花针,也敢在老夫地盘上放肆囂张,当老夫说话是放屁吗?”
  尖细声音不满响起,七柄拖拽出光华轨跡,速度无与伦比的飞剑,突然消失在黑暗中,似乎不存在过一样。
  许慎重失去对飞剑的感应控制,顿觉毛骨悚然,如临大敌。
  双拳和身躯闪烁金属光芒,叫道:“前辈你看到了,我本事远超苏家后人,我可以帮您外出跑腿办事,任劳任怨,绝无怨言。”
  他覬覦合魂液,自以为能吃定一起前来寻宝的寒蟾。
  出发之初与寒蟾探討各种细节,与他所了解的信息做比对,確认万无一失。
  哪知最大的变数,竟然是镇守秘境中枢的一头塔灵,按说这东西被秘境规则压制,不可能跑出来做怪反客为主,然而偏偏他就倒霉透顶遇上了。
  “桀桀,老夫已经有人跑腿,还奉送一半遗財,你说说你有甚么?老夫留著你这个年老色衰的小老头做甚?看著碍眼噁心自己吗?”
  尖细声音发出嘲讽怪笑。
  它就喜欢看人类修士从希望到失望的巨大落差情绪变化。
  愤怒、恐惧、绝望到极点的灵魂,味道绝佳,百尝不腻。
  “老东西,我和你拼了。”
  “桀桀,来啊,自从北堂山的匹夫离去,老夫几百年没有遇到对手,希望你小子拳头硬一点,挣扎得久一点,別让老夫失望,更不要变成软骨头下跪求饶,那样就没意思得紧。”
  塔灵调侃声音,肆无忌惮迴荡黑暗空旷中。
  伴隨著巨大的“嘭嘭啪啪”的击打声动静。
  寒蟾满脸庆幸神色,盯著那团被困在黑暗雾气里、左衝右突的光华身影,其中爆发出来骇人气势,令她心惊胆颤,后怕不已。
  她戒备著缓缓后退,离那边搏杀场地远一点,以免又被波及捲入其中。
  突然发现她不知不觉退出了巨塔空间,站在走廊斑斑石阶上。
  转头看到一名穿著青衫的年轻男子,双手抱臂,在不远处台阶下的杂草碎石坪地抖著腿,歪著脑袋与她四目相对。
  “许慎重还没完蛋吗?”
  男子目光往女子脸上和鼓胀胸脯来回扫视,笑著问道。
  色眯眯地透著轻佻和不正经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