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指婚
  安国公主和晋国公一同去了御书房,
  皇帝刘继,今年才三十五岁,比安国公主还小了两岁。
  但他看起来却像是安国公主的叔叔。
  长得就很著急。
  前些年诸王夺嫡,他没少受到迫害,一直谨小慎微,心理压力很大。
  后来当了皇帝,也算是励精图治。
  人太操劳,就容易老得快。
  每天开开心心,不劳心费神,才能健康长寿。
  “参见陛下。”
  安国公主和晋国公上前行礼,刘继抬手示意道:“平身!”
  待两人站定之后,他才道:“朕听说两位爱卿之间发生了一些误会,险些在街头斗阵,此言是否属实?”
  晋国公连忙道:“陛下明鑑,臣並无与公主爭斗之心,只是公主不能理解臣的失子之痛啊!”
  晋国公也知道,讲道理肯定是他不占理的,那就只能打感情牌。
  反正他只认定自己死了儿子,就算不占理,他也能闹三分。
  顺带他也是在嘲讽安国公主无子,不能体谅他这个老父亲的心情。
  安国公主冷笑,道:“有道是养不教,父之过。
  国公今日心疼儿子,早的时候怎么不好好教导,才让他屡次做出危险的举动。
  往日撞死了百姓,那百姓又何尝不是別人的孩子?
  国公今日失子之痛难解,可体会到了他人的失子之痛?”
  安国公主说话也是毫不留情,完全撕破了脸。
  都闹到这里来了,还收敛什么。
  直接扯开遮羞布就对了。
  晋国公顿时红温,他低估了安国公主的战斗力。
  安国公主以前也没这么疯批,她行事多少会顾忌点体面。
  现在,体面,什么体面?
  都跟我作对了,我还给你体面?
  没说脏话已经很体面了。
  见晋国公有落败的趋势,刘继连忙出声道:“够了,都到了御前,你们还这般胡闹!”
  “陛下恕罪。”
  两人都向刘继低头,但显然,他们心里都不服。
  刘继也知道,让他们继续爭吵下去肯定是没有结果的。
  他沉声道:“既然你们都不服气,便让朕来裁决,如何?”
  “愿遵陛下圣裁。”
  两人同时表態,都很乖巧听话的样子。
  但心里是什么算盘,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晋国公。”
  “臣在。”
  “子孝身死,国失栋樑,朕也万分痛心。
  然纵马长街,撞人之后摔死,子孝亦有过错。
  朕知你难解失子之痛,但於情於理,都不该去找那李然的麻烦。”
  “老臣知错。”
  晋国公其实也预见到了这样的结果。
  他如果能私底下解决了这件事情,皇帝不会拿他怎么样。
  但真的闹到了皇帝面前,皇帝肯定也不会支持他。
  公道在人心,如果连皇帝也公然支持权势,那皇帝也会失去其合法性。
  “子孝已死,国公当吸取教训,好好教导次子成才。
  听闻那李然文采斐然,国公不如请他为西席,自此化干戈为玉帛,也能成为一段佳话。”
  晋国公顿时瞭然。
  让李然一个柔弱书生去他府上当教书先生,到时候大门一关,他还不是想怎么收拾李然就怎么收拾李然?
  看来,陛下也是愿意帮他的。
  他连忙答应,安国公主却道:“臣有异议,李然正在科举的关键时刻,如何能有閒心去教別人读书?”
  “那便等春闈之后,如何?”
  刘继一副从善如流的样子,这样的处理,似乎也是皆大欢喜。
  安国公主一脸为难,似乎想要反对,但无法辩驳的样子。
  晋国公马上答应,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臣定遵陛下圣裁。”
  安国公主才无奈道:“臣愿听圣裁。”
  女人,是天生的演员。
  她看起来是急了,实际上她压根不慌。
  李然的实力,她是见识过的。
  这般抗拒,其实也是给晋国公挖坑,让他以为她是逼於无奈。
  等他们动手之后,李然会给他们一个惊喜的。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说定了。
  国公先退下吧,朕还有些话要和公主说。”
  晋国公应诺退下。
  刘继又挥挥手,让其他宫人退下了。
  这架势,显然是有话要和公主密谈。
  果然,刘继开口便道:“朕是为了稳住晋国公,才出此下策,姐姐不会怪我吧?”
  “陛下言重了,陛下裁断十分公允。”
  “姐姐这般说,可就见外了。”
  刘继忽然严肃道:“此前猎场遇刺之事,朕实不知情。”
  安国公主闻言,深深地看了刘继一眼。
  这时候就没什么不能直视皇帝的说法了。
  她能看到,皇帝一脸委屈,看起来也很真诚。
  但是,安国公主的心反而沉了下去。
  原本,她只是怀疑。
  但现在可以確定。
  策划者应该不是皇帝,他没那么多门路跟妖怪合作。
  皇帝手里的力量有限,不会为了对付她付出太大的代价。
  但是,皇帝肯定知情了。
  他只是什么也没有说。
  “是吗?”
  安国公主嘆息道:“臣还以为陛下已经对臣失去信任了。
  毕竟,臣最近的確做了不少的事情,但臣希望陛下相信,臣绝无图谋不轨之心。”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推心置腹,朕必不负卿。”
  气氛,似乎很和谐。
  但双方都明白,事已至此,说再漂亮的话都没用了。
  安国公主道:“陛下信重臣,臣也有一策以献陛下,助陛下安邦定国。”
  “姐姐且说。”
  “概今日之弊政,实赖地方分权。
  政、军、財、学,四方掣肘,如拳不能握,力不能合。
  故臣请立州牧,总揽大局,此举可保一方案定。”
  刘继闻言,脸色一变,道:“汝岂不闻前朝藩镇之乱?
  若军政一体,又所託非人,届时诸侯自立,大乾崩溃,只在旦夕之间。”
  “陛下所虑,臣亦瞭然。
  前朝诸侯割据一方,是因其军政財务一手掌控,如国中之国。
  然陛下若以钱粮扼其咽喉,割据之幻自解。
  且任职州牧者,当以家小安置於京中为质,陛下何愁不能挟制?”
  安国公主提出的策略,似乎可行。
  但刘继不敢马上答应。
  “此事容朕三思。”
  刘继选择跳过了话题,道:“朕一直掛念的都是姐姐的亲事。
  大乾俊才无数,姐姐却一直没有心仪之人。
  朕心焦虑。
  如今姐姐如此重视李然,朕也听说了他的才华。
  今日,朕便成人之美,为你二人指婚,姐姐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