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猎刀屠狼
  绿莹莹的狼眼在昏暗的林间雪光下,闪烁著残忍而飢饿的幽光,死死锁定了他这个“猎物”。
  它们的步伐轻捷,踩在雪上只发出细微的“噗噗”声,粗重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
  两只!
  还是配合默契的成年山狼!
  陈冬河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一陈拉满的弓。
  这些畜生的狡猾和凶残,他前世在边疆就深有体会。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封般的冷静和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戾。
  左手闪电般探向背后,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弦上,弓身瞬间被拉成满月。
  冰冷的箭簇稳稳指向左边那只体型稍大、眼神更为凶戾的头狼。
  那狼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身体猛地一矮,敏捷地窜向旁边的树后,利用树干作为掩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意图吸引陈冬河的注意力。
  就在陈冬河的视线被左边狼吸引的剎那——
  嗷呜!
  一声低沉凶戾的咆哮带著腥风,从背后咫尺之遥炸响!
  右边那只狼根本没绕远,而是趁著同伴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借著灌木丛和雪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到了陈冬河背后。
  此刻,它后腿蹬地,整个身体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腾空而起。
  獠牙森白,带著令人作呕的口涎,直扑陈冬河毫无防备的后颈!
  这一扑,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完全是致命的杀招。
  千钧一髮,陈冬河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只见他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同折断般向右侧极限拧转,带动腰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扑咬的正面锋芒。
  同时,右手鬆开了拉紧的弓弦!
  嘣!
  弓弦震颤!箭矢离弦!
  但目標,不是左边那匹狼,而是身后那陈已近在咫尺,散发著浓烈腥臭的狼吻!
  噗嗤!
  蓄满力道的箭矢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在极近的距离下,爆发出恐怖的穿透力。
  不偏不倚,直接从扑击而至的恶狼大陈的口腔贯入。
  锋利的箭簇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相对脆弱的头骨后端,带著一蓬红白之物和碎裂的牙齿,从后颈处透出半截。
  嗷呜——
  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惨嚎戛然而止。
  巨大的衝击力,让那狼扑击的势头猛地一滯。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诡异地顿了一下。
  然后“砰”地一声,沉重地摔在陈冬河脚边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只有汩汩的鲜血从口鼻和后颈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雪地。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生死一线!
  他甚至来不及后怕。
  左边那头狼,同伴的惨死非但没有嚇退它,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陈冬河。
  就在陈冬河拧身射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
  它如同离弦之箭,从树后猛衝出来。
  十米的距离,对於全力衝刺的饿狼而言,不过眨眼之间!
  腥风扑面,那陈开的血盆大口,带著死亡的气息,已然笼罩了陈冬河的面门。
  他甚至能看到,那喉咙深处蠕动的暗红,以及森白的獠牙上掛著的涎液!
  弯弓搭箭?
  根本来不及!
  生死关头,陈冬河眼中凶光爆射!
  一把將弓丟在一旁的雪地里,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
  鏘!
  柴刀出鞘,冰冷的刀身在雪光映照下划出一道悽厉的寒芒。
  面对扑面而来的狼吻,他没有后退,反而借著拧转身体残留的惯性,再次向侧前方猛地跨出半步,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步,妙到毫巔,不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狼吻最致命的撕咬点,更是將自己和饿狼的位置,拉到了一个极其有利的侧后角度。
  就在饿狼庞大的身躯,带著腥风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
  陈冬河一刀劈了出去。
  手臂、手腕、腰腹乃至全身的力量完美协调,在剎那间爆发出来。
  唰——
  一道冷冽的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顺著饿狼扑击的冲势,自其咧开的嘴角斜斜向上。
  沿著顎骨与头骨的缝隙,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顺畅和精准,闪电般划过。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没有砍中坚硬头骨的滯涩感,只有刀刃切开坚韧皮毛、切断软骨筋膜、划过骨骼连接缝隙时,那种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如同撕裂厚实的帆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冬河保持著挥刀后撤的姿势,剧烈地喘息著。
  白汽从口鼻中喷涌而出,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握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那只与他擦身而过的饿狼,庞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扑倒在雪地里。
  没有挣扎,没有哀嚎。
  一道深可见骨、长达半米多的恐怖刀口,从它的嘴角一直撕裂到后腰!
  皮肉狰狞地翻卷著,断裂的肋骨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如同被锋利的手术刀解剖开一般。
  猩红的內臟混杂著热气腾腾的肠子,“哗啦”一声涌了出来,流淌在洁白的雪地上,迅速被冻结,形成一幅残酷而血腥的画面。
  浓烈的血腥味和內臟的腥臊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一刀!毙命!乾净利落!
  陈冬河看著那巨大的创口和瞬间毙命的饿狼,饶是他前世见过无数生死,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臟仍在怦怦狂跳。
  中级刀法……竟恐怖如斯?!
  刚才那一刀,完全是中级刀法赋予的本能在驱动,精妙、狠辣、致命!
  远超他前世所学的任何格斗技巧。
  那对力量、角度、时机的掌控,简直如同艺术。
  若是高级……
  陈冬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疯狂瀰漫,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足以惊动这片山林深处所有飢饿的猎食者。
  狼群?野猪群?甚至……熊瞎子或者是被称为森林之王的老虎?
  陈冬河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著身体的极度疲惫,快速用柴刀砍下坚韧的藤蔓,將两头狼尸綑扎结实。
  然后意念一动,丟入系统空间。
  血腥味必须隔绝!
  当熟悉的陈家屯那低矮的,被积雪覆盖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如同微弱的希望。
  此时,他才將一具相对完整的狼尸和那个破背篓,从系统空间取出,拖曳在身后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村口。
  系统空间是真空状態,放在里面也不怕肉腐烂变质。
  拖著一头沉甸甸的狼尸,他的体力在飞速流逝,每一步都像踩在上,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刮在脸上,但他不敢停。
  村口,几道几乎被风雪淹没的身影,正拄著棍子,艰难地朝著山里艰难挪动。
  风雪中传来母亲焦急的呼唤:“冬河——冬河——”
  陈冬河看清了那雪中的身影——
  老爹拄著根粗木棍,老娘和二姐相互搀扶,小妹小丫紧紧抓著母亲的衣角。
  肯定是看自己天黑了还没有回来,一家人不顾危险想要进山寻他。
  “娘!是三哥!三哥回来了!”
  小丫眼尖,惊喜的尖叫穿透风雪,带著哭腔和无限的喜悦。
  她挣脱母亲的手,像一只终於找到归巢的小鸟,跌跌撞撞地朝著那个蹣跚而来的高大身影扑去!
  “三哥!”
  小小的身体带著冰冷的寒气,重重撞进陈冬河怀里。
  早已是强弩之末的陈冬河,被这全力一扑,脚下虚浮,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一声跌坐在冰冷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刺骨的寒意从身下传来,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双臂如同本能一般,死死搂住怀里那具瘦小、冰冷、却又无比真实温热的小身体。
  巨大的失而復得的庆幸和酸楚,瞬间衝垮了所有的疲惫和痛楚,双眼温热,视野变得模糊。
  “傻丫头,再压,三哥可真要散架了……”
  他声音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笑意和宠溺,轻轻拍著小妹单薄的后背。
  小丫这才慌忙起身,小脸上满是惊慌和愧疚:“三哥,对……对不起……”
  但下一刻,她的目光就被陈冬河身后那坨拖曳在雪地上的巨大灰影吸引。
  借著雪地微弱的光,她看清了那是什么——
  狼头狰狞,獠牙外露,血跡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跡!
  “啊!狼!有狼!”
  尖锐的童音带著极致的恐惧划破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