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换做以前,沈安和说这种话楚琰肯定是极其反感的。可回京这將近一年来的接触,他明白沈安和为人不坏,只是疼女儿疼到了骨子里。
  再说了,就算是真告到母亲跟前,他也不怕。
  母亲要是真的反感他与沈月娇的关係,就绝不会让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既然没撵人,那他把沈月娇娶进门也就是迟早的事儿。
  楚琰重新弯起唇角,“沈叔,我们都是一家人,告什么状,多见外。”
  当著沈安和的面,他动作轻柔的把怀里的香囊拿出来。
  “娇娇说我这个是疏肝解郁的,这才带在身上半日,心情果然好得很。”
  看著那个香囊,沈安和现在就恨不得赶到楚华裳面前,好好告他一状。
  “王爷留步。”
  不远处跑来个小宫人,喊住了楚琰。
  “皇上有事要找王爷商议,还请王爷移步议政殿。”
  沈安和与那小宫人客气询问:“皇上还召见了谁?”
  小宫人躬著身子,“奴才不知。”
  楚琰看了眼沈安和,这才与小宫人去了议政殿。
  殿中,皇帝背对而立,手里捏著一封火漆密报,听见脚步声转过来,眉头拧著解不开。
  皇帝把密报递过去,“幽州来的,你自己看。”
  楚琰展开,一目十行。
  边关探子就发现有悄悄集结的动静,不是小股流寇,是北戎的正规军。那些打散的部落正在重新拢合,甚至还有人在暗中输送铁器和粮草。探子抓到了几个北戎人,特八百里加急送了密报来,请圣上裁夺。
  他把密报叠好,没有表情。
  北戎人签下议和书不过一年,之前只敢偷偷摸摸的跟朔国勾结,现在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弄出这些动静。
  “雪海关那边可有动静?”
  皇帝嘆息,“姚知序已经著人去查了,若是不清楚,他怕是也得亲自去一趟雪海关。”
  “林老將军怎么说?”
  皇帝摇头:“老將军年迈,前段时间旧伤復发,急赶不到幽州。朕想了想,还是得你去。”
  楚琰没接话。
  “你是生擒住北戎皇帝的人。北戎人怕你,你往边关一坐,他们就不敢动。你要是不去……”
  皇帝顿了顿,“他们大概会觉得咱们怕了。琰儿,朕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大概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皇帝语气缓下来。
  “有著议和书,朕猜他们不敢真的大动干戈。你此番前去,不用驻守边关,事情查清楚便可回来。”
  楚琰抬眼:“什么时候走?”
  皇帝鬆了口气:“越快越好,现在就走。”
  “臣领旨。”
  要退下时,楚琰突然又抬起头问:“舅舅,我此番回来,能否跟舅舅討一道圣旨?”
  上一次听楚琰舅舅,是十年前他来替姚知序求情时。
  如今再听这个称呼,皇帝竟有些恍惚,心底对这个侄儿的愧疚,也越发深重。
  “朕准了。”
  出了议政殿,日头白晃晃地照著,廊下的风却凉颼颼的。
  北戎人最好安分一些。
  他才回来不到一年,若是北戎人敢撕毁协议,他定会提剑杀进北戎都城去。
  出了宫门,楚琰才看见沈安和一直等在那里。
  “皇上召见所为何事?”
  “边关异动,我得赶去幽州一段时日。”
  沈安和心下一沉,“果真如此。”
  楚琰脚步一顿,“何意?”
  “我出宫前看见姚知序与几个武將走在一起,那几个人神情皆为凝重。皇上又突然把你急召过去,想必一定是边关出了问题。”
  大事当前,沈安和冷肃著那张脸。
  “何时出发?”
  “今天就走。”
  沈安和都要张嘴了,又换了个说辞。
  “找个时间去跟她们说一声,让她们別惦记。”
  当初边关事宜都是空青这个都尉帮著的,楚琰自然把他招回来。叮嘱要事之后,又赶著去了一趟长公主府。
  事情来的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楚煊今日休沐在家,收到消息就一直等在家里。楚熠从军中赶来,身后还跟著闹著要跟三叔去边关的珩儿。
  沈月娇赶过来时,楚琰刚从花厅里出来。
  “听说你今天就走?”
  他点头,“皇上准我办了事就回来,不必驻守。你等我,最多两个月我就回来。”
  沈月娇眼尾通红,“你万事小心。”
  楚琰刚抬起头,又想起花厅里的人,回头看看,倒也没什么人出来盯著,才敢轻轻摩挲著她的眼角。
  “等我。”
  两个人只来得及说这么几句话,他就匆匆的走了。
  沈月娇刚把眼泪憋回去,就听珩儿在花厅里闹,说父亲不让他跟著三叔出去闯荡,免不了挨父亲和二叔的一顿骂。
  可转眼,楚熠还是点了头,同意他跟著楚琰去边关。
  那小子风一样的追了出去,已经长开的身量差点没撞到沈月娇。
  看著已经跑没影的珩儿,沈月娇又鼻酸起来。
  小孩子真好,耍耍脾气就能跟著走。
  她要是也能耍耍脾气就好了。
  楚琰刚离开时沈月娇还有些不適应,夜里醒来总是要爬起来看看,他有没有来过。
  好几日之后,她才慢慢习惯了没有楚琰的深夜。
  现在已经快五月了,京城一连下了几场雨,沈月娇怕茶叶受潮,趁著今天天气好一些,特地出了趟门,去茶铺里看看。
  东家既然来看了,马掌柜又亲自带著她去看了库房。
  马掌柜是楚华裳选的人,办事滴水不漏,从进货到盘帐样样妥帖,从不用沈月娇操半点心。
  回来时,正好遇上来铺子里卖茶叶的姚知序。
  “娇娇。”
  看见他,沈月娇没想著避开,反而直衝到他跟前。
  “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姚知序皱紧眉,“谁说的?”
  沈月娇一巴掌拍碎了伙计刚给他包好的茶叶。
  “难道不是你跟梁婶说我要死了,求著梁婶卖糕点给你吗?”
  姚知序终於想起来,“好像,確实这么说过。”
  他承认的倒是乾脆。
  他面上依旧掛著浅笑,眉眼里全是毫不遮掩的温柔。
  “不过我说的是我心上人,娇娇你要对號入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