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你用不著对我这么好
  姚知序的神情凝滯了一瞬。
  沈月娇竟然都知道。
  他喉咙发紧,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呵。
  听得沈月娇冷笑一声后,姚知序眼底的犹豫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
  “是我没管好她,回京之后,我会把她送走。从今往后,绝不会让她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沈月娇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离出去,顺便將那个平安符还给了他。
  “不早了,你回去吧。”
  他被沈月娇撵出门外,看著掌心里的平安符,想著刚才的话,失落之后,他竟然从心底生出一抹喜悦来。
  或许沈月娇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不喜欢姚知槿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办多了。
  这一晚上沈月娇辗转反侧,每次都是刚闭上眼就想起姚知序眼神中的试探,耳边又炸开他突然提及的朔人,还有那张破损却努力被保存完好的平安符……
  姚知序是不是有所察觉了?亦或者是她装得不好,被姚知序看出了破绽?
  这些思绪搅得她没有半点睡意,第二天连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拂枝伺候沈月娇起身,刚说起昨天的事情,沈月娇就朝著她摇了摇头。
  梳洗好,沈月娇刚走出客房就差点撞上了等在门口的姚知序。
  “怎么脸色这么差?哪里不舒服?”
  他要伸手试探沈月娇的额头,沈月娇侧身躲开,“只是没睡好。”
  姚知序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来。
  “那就先用早膳吧。”
  楼下已经备好了早膳,各种样式都有,还有一道昨天她在酒楼里多吃了几口的糕点。
  这么多,哪儿吃得完。
  见她光站著看,姚知序以为这些都不合她的胃口。
  “你想吃什么,我叫人去买?”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隨手拿起面前的糕点,就著茶水吃了一整块。
  姚知序在她身边坐下来,又把另一道糕点递给她尝尝。
  沈月娇只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过来。
  姚知序心情甚好。
  见她第二块糕点吃完,姚知序又给她递过去一块。
  糕点太甜,沈月娇已经有些腻了,但还是接了过来。
  “昨天你为什么突然提起朔人?”
  姚知序看著她,“朔人在我手里打了败仗,又在你这里输了赌约,必然记恨在心里。所以你此番离京,就是他们下手的最好机会。”
  沈月娇心头一紧。
  “我知道你们长公主府想要借我的手对付朔人,但我著实没想到他们会拿你来涉险。”
  姚知序说话时甚至还带著点笑意,声调平缓得像閒话家常,可她分明听出了这轻飘飘的语气底下压著的寒意。
  她后背一凉,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鬼还可怕。
  姚知序把她手里不自觉捏碎的糕点拿走,用帕子把她的指尖擦乾净,又重新给她拿了一块好的糕点。
  “放心,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的。”
  沈月娇心口一窒。
  “姚知序,你……”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不管如何我都会护著你。”
  沈月娇听完那番话,胸口像被人狠狠锤了一下。
  明明知道是坑,姚知序还是笑著往里跳,只因为点火的人是她。
  她想骂姚知序蠢,可喉咙堵得说不出一个字,眼眶却先红了。
  “你用不著对我这么好。”
  姚知序笑起来,“说的什么蠢话,你马上就是我的妻了,我不对你好,我去对谁好?”
  沈月娇忽然有些怕了,不是怕事情败露,而是欠他的这份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猛地站起来,“我吃好了。”
  姚知序也跟著站起来,“那走吧,我送你去裴家。”
  他们这一大早的登门来,虽然没有刻意迎接,但沈月娇总感觉侯府的人提前做好了准备。
  裴老侯爷与抱著孩子的檀儿一块儿过来,孩子已经三个月了,穿著一身喜气的衣裳,正是沈月娇一个月前叫人送来的好料子。小娃娃长得胖乎乎的,可爱的不得了。
  沈月娇抱著孩子不捨得撒手,都顾不得坐下就急著追著问檀儿关於孩子的一切事宜。
  姚知序与裴老侯爷说著客气话,见他目光总是盯著沈月娇看,唇角的笑意更是始终没放下来过。
  裴老侯爷抱拳恭喜,“听说圣上已经给镇远公和县主指婚了?真是恭喜了。”
  “这两日就能定下婚期了,到时裴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檀儿心中一惊。看向沈月娇,沈月娇却只顾著逗孩子玩,好像根本没听见这话。
  可长公主府跟姚家不是死对头吗?现在月姑娘竟然要嫁给姚知序了?
  “怎么不见裴二公子?”
  姚知序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老侯爷一声长嘆。
  “陈锦玉去了之后,我这个儿子整日借酒消愁,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这已经病了一两个月了,大夫说了只能好好养一段时日,今日不能出来面见镇远公,实在是失礼。”
  姚知序笑得意味深长,“那確实该好好养养。”
  裴老侯爷客气两句:“镇远公与县主难得来雍州,今日就留下来用个饭吧。”
  姚知序一口应下,“那就麻烦侯爷了。”
  裴老侯爷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心里痛骂他不要脸,面上还得说这是裴家的荣幸。
  “县主与锦玉情同姐妹,那这孩子喊你一声姨母也不为过,该多亲近亲近才是。檀儿,你领著县主,带著世子去花园里逛逛,本侯与镇远公还有些话要说。”
  沈月娇早不想在这待了,抱著孩子就出了裴家正厅。
  檀儿带路,在侯府里隨便走了走。
  上回来的匆忙,顾不得欣赏侯府的风景,今日看,楼台水榭,假山鱼池,京城大户人家该有的东西,裴家一样都不少。
  “裴时安最近还老实吗?”
  檀儿点头,“不老实也不行了。昨天听说姑娘来了雍州,老侯爷早早就叫人把他关起来,就怕再丟人现眼。”
  正说著,远处传来两个婆子的笑声,沈月娇寻声望去,见不远处的两个婆子正指著池子里的鱼,逗著一个八九个月大的孩子开心。
  沈月娇眸心一沉。
  “那就是裴时安的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