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成婚
  几日之后,姚知序的人从南疆赶回来,说並未查到任何异样。
  那女子,身份不假。
  这时,帐外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传令兵掀帘而入,声音又急又哑:“將军!敌军来犯,距我营已不足三十里,探子来报,约莫有五万兵马!”
  帐中气氛骤然绷紧。
  姚知序霍然起身,一把抓过掛在一旁的佩剑,沉声问:“前锋到了何处?”
  “已过青河口,预计半个时辰內抵达我军前沿。”
  五万兵马,不是小数目。
  姚知序目光扫过舆图,片刻后沉声道:“传令下去,前锋营即刻迎敌,务必拖住敌军步伐。左右两翼按兵不动,待敌军深入,再合围包抄。”
  这一仗,怕是又要打上一两个月了。
  九月初二,楚华裳进了宫。
  她径直去了崇寧殿,殿內冷清,只有一个清瘦的男人独自下棋。
  楚华裳走过去,自然的坐在他对面,执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二人一来一回,直到楚华裳胜了这一局,才终於开了口。
  “阿璟,你输了。”
  楚昭璟把棋盘一推,上面的棋子大半都洒在了楚华裳怀里。楚华裳也不恼,將棋盘重新放回去,又把混在一起的棋子捡起来,放进棋篓里。
  “琰儿要成婚了。”
  楚昭璟神情稍滯,“娶的哪家姑娘?”
  “沈月娇。”
  楚昭璟抬起头,那张清瘦的脸上少了帝王的威严,那张清瘦的脸上褪尽了帝王威仪,只余几分萧索,可那双眼睛仍沉静如渊,骨子里的矜贵是削不掉的。
  “她没死?”
  “没死,但確实被朔人伤的不轻,在外养伤到现在才能回来。”
  楚昭璟低声笑起来。
  “当初慕容裕重伤,被楚琰割掉了舌头,却始终不认自己杀了沈月娇。当初我还以为他嘴硬,把他交给你了姚知序,带去边关震慑朔人。没想到,沈月娇当真没死。”
  “慕容裕的下场是咎由自取,大祁与朔人之间早晚都有一战。”
  楚华裳將地上最后一枚棋子捡起来,放回棋篓。
  “阿璟,当初你要是乾脆一些,不要顾虑这么多就好了。”
  楚昭璟唇边那点笑意慢慢变成了嘲讽。
  “或许我真的不合適做那把椅子。珩儿年轻,又有你们教导,他一定是个好皇帝。”
  楚华裳点头,“嗯,他將来会是个好皇帝。”
  她拿出几张写满了字的纸,放到棋盘上。
  “珩儿让楚昀入宫伴读,二人一块进学。这是楚昀这几个月的文章,你看看。”
  楚昭璟隨手拿了一张,原本只是隨眼一撇,可看了两句后,又认真的从第一个字开始看。直到连著將这些文章都看完,他才搁下纸。
  沉默许久,他眼底的轻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惊异。
  楚昀那孩子,何时变得这般通透?
  旁徵博引,有理有据,见解独到,与从前判若两人。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楚昀当初早露锋芒,那道册封储君的詔书也不会拖得那么久?阿璟,你还是没想明白,当初楚昀的功课你也是见过的,他学成什么样你心里清楚,现在他变得优秀,是因为有了好的老师,有了好的朋友。”
  “朋友?”
  楚昭璟仰头质问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楚华裳,“你们夺我江山,废他皇子,让他入宫伴读不过是为了牵制姚知序,让姚知序继续帮你们守著雪海关。你们这样利用他,还好意思说这是朋友?”
  “能让他长进成才的伙伴,能给他助力的人,怎么不能算是朋友?”
  楚华裳知道他执拗起来什么都听不进去,也就不再多说。
  正要离开,楚昭璟突然喊住他。
  他將腰间的玄玉解下来,递过去,“是我这个做舅舅的愧对琰儿。这个,就当是我送给他的新婚贺礼。”
  楚华裳看著那块玄玉,知道这是他戴了多年的东西,自是贵重。
  “好,我代那两个孩子,谢过你这个舅舅了。”
  楚昭璟慢悠悠的站起来,转身进了寢殿。楚华裳看了眼早已清空的棋盘,叮嘱宫人照顾好他,这才离开。
  九月初三,吉时一到,文安侯府的大门一开,整条街都炸了。
  红绸从门楣上倾泻而下,沿著府前的石狮子一路铺到街口。两边的树上掛满了红灯笼,连墙头的瓦缝里都塞了红纸花。
  看热闹的百姓把街道两边挤得水泄不通。孩子们骑在大人脖子上,小手往前伸著討喜气,街上的小贩全挤在人群后面,踮著脚尖往文安侯府门口张望,生意都不做了。
  沈月娇被喜娘搀著跨出门槛时,外头的喧譁声猛地拔高。
  她盖著红盖头,看不清样貌,但红盖头里头,隱约透出那顶金丝编的凤冠上嵌著的红蓝宝石,晃出一片流光。身上的嫁衣是大红织金的通袖袄裙,裙摆上的秀凤金线密得看不见底料。
  花轿停在大门口,八抬的大轿,轿身雕著龙凤呈祥,轿顶镶著四颗东珠,日光下亮得刺眼。抬轿的是八个威武高壮的侍卫,站成一排,威风凛凛。
  可所有人的眼睛,都在骑马的那个人身上。
  摄政王楚琰一身大红喜袍,腰束白玉带,乌髮以金冠束起,端坐马上。
  他生得本就出挑,眉目清雋却带著几分冷厉,平日里最是勾人的那双桃花眼看谁都像隔著一层霜,可今日,那眼眸中全是喜气。
  见新娘子出来,楚琰翻身下马,从喜婆手里把他的爱人牵走。
  楚琰才將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沈月娇就偷偷的挠了挠他的掌心。楚琰轻笑,將她的手紧紧握住,將她牵到喜轿边。
  裙摆扫过轿槛,露出一双绣著鸳鸯的大红绣鞋,围观的婆子媳妇们眼尖,交头接耳地嘀咕:“鞋子上的鸳鸯绣得真好看。顶上那颗珍珠得不少钱吧?”
  “这可是忠毅侯的义妹,光是嫁妆就给了不少呢。嫁的又是摄政王,东西自然的是最好的。”
  “就是不知道这新娘子长什么样。”
  “嫁给摄政王的女人,肯定是顶顶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