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王妃,很像我的一位旧人
  “你以为他姚知序是什么守规矩的人?他现在不用顾虑楚昀,他什么都豁得出去。”
  楚煊压低语气,“当年宫变,有些地位的武將已经全被舅舅杀了。这些年有能力的武將只有你跟姚知序。姚知序最了解朔人,也是最清楚雪海关一砖一瓦的人,他现在还不能死。朔人没有北戎人那般老实,不出三年,雪海关肯定还会再有战事,雪海关离不得他。”
  “如今楚昀已经不是皇子了,他为了巩固姚家,必然会答应赐婚。姚知序这个人很固执,也很聪明,他知道若是娶了武將的女儿,將来出了事情只会一起受牵连,所以只要他亲眼见过摄政王妃,彻底死心了之后,一定会在那些文臣中挑一个世家女子成婚。到时候他也成了婚,娇娇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楚琰忍了忍,“雪海关我可以去守。”
  “你去守雪海关,一打就是一年半载,你忍心让娇娇跟你去吃苦?雪海关这么冷,她的痛疾怎么办?要是把她留在京城,岂不是又给了姚知序机会?”
  “我们这回逼宫,这么算计他,他心里可是窝著气的。他与我们不过是硬碰硬,可要是他对娇娇动手呢?你別忘了,之前那昏君可是把娇娇许配给……”
  楚琰有些不耐,“行了。”
  当初他厌恶舅舅顾这顾那,可他当了摄政王,帮著珩儿看顾江山,才明白舅舅在某些事情上不得不权衡。
  楚煊压了压脾气,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打从你决定让娇娇假死,之后你一直留著雀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楚煊离开之后,楚琰又在书房里待了大半个时辰,之后才把已经晾了半天没动的摺子推开,熄了灯,回了宸止院。
  已经快到子时了,平日沈月娇早就睡下,这会儿屋里却还点著灯。
  他推门进去,见沈月娇又在灯下折腾了针线。
  “二哥走了?”
  “嗯。”
  沈月娇把针线收好,喊了拂枝进来伺候。
  宽衣洗漱后,沈月娇先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楚琰掀开被子,身子贴过去。他把沈月娇拥进怀里,“二哥这么著急的过来,你不问问出什么事儿了?”
  “家里的事情他肯定会告诉我。你们朝堂上的事情,我不用听。”
  楚琰在她耳边低声笑开。
  片刻后,他轻声唤著沈月娇。
  “娇娇,你睡了吗?”
  沈月娇翻身过来,被子里,她的手悄悄伸进楚琰的中衣里。楚琰抓著她那只手,“別闹。”
  她果然乖乖的,不闹了。
  “娇娇,长淮水患死伤无数,朝廷震怒,严查才知堤银遭人贪污,层层剋扣,中饱私囊,才酿此大祸。谢昭明日会受命前往长淮,我想让你也跟著去。”
  沈月娇从他怀里脱身出去,屋里熄了灯,看不清楚琰的神情。
  “好,我听你的。”
  第二天,沈月娇换了一身侍卫的衣服,隨著谢昭离京。
  儘管临行前楚琰给她备足了御寒的东西,沈月娇在路途上还是染了一次风寒。谢昭为了照顾她,半个月的路程硬是走了快一个月。
  而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姚知序已经回到京城了。
  朝堂上,楚珩说他克定祸乱,立下大功,特封为一等忠勇公,另给了不少赏赐。
  当日楚珩刚坐上皇位,就收拾了不少姚知序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大家都以为姚知序怕是一辈子都要在雪海关了。可没想到他又给自己挣下军功,还得了一等公的封赏,可见皇上对他的重用。
  散朝后,那些恭维声直衝殿顶,姚知序頷首谢礼,转头便走向了站在远处的楚琰。
  “听说你成亲了。恭喜。”
  楚琰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是啊,你没赶上喝本王的喜酒。”
  “那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你府上,套杯喜酒喝?”
  楚琰知道他心急,却没想到他这么急。
  今早才赶回京城,都没来得及去自己府上看看,就急著去他那里看人了?
  “好,那就现在过去。”
  朝中其他人见了都低声议论,这俩人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入了王府,楚琰便叫人摆了酒,姚知序手指轻轻摩挲在杯口,问他:“怎么不见你那位王妃?”
  楚琰语气淡漠,“妇道人家,自然是在內宅。”
  “我要见她。”
  楚琰抬起眼眸,“她不是沈月娇。”
  “我要见她。”
  姚知序说的很坚决。
  楚琰直视著那双眼睛,半点不见心虚。
  “可以。”
  片刻后,与那张画像一模一样的女子缓步而来,她满身华贵,却少了些味道。给姚知序见礼之后,她自然的坐到了楚琰身边。
  大概是姚知序的目光太过放肆,让那位王妃有些不高兴了。她拧著眉,声音有些不悦。
  “国公爷?”
  那女子又开了口,姚知序才终於確认,这不是沈月娇。
  很像,但根本不是她。
  姚知序抿了口酒水,“王妃,很像我的一位旧人。”
  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陪在楚琰身边,满目柔情。
  姚知序不经意的问起他们为何相识,楚琰没有开口,全是他身边的王妃回答。
  那女子大概是害羞,说话总是微微低著头,但每次抬起头时,眼里是欢喜的。
  姚知序又喝了两杯酒,这才离开。
  走出摄政王府的姚知序回头便下了令,盯著那个王妃。
  王府內,姚知序刚走,雀梅就自觉的起了身,不敢再靠近楚琰了。
  刚才眼里那点东西,尽数藏在了心里。
  “王爷……”
  “退下。”
  雀梅动了动唇,最后躬身退下。
  沈月娇离开了一个月,她就装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来,她在府里顶著摄政王妃的身份,过著她奢望了很久的生活,但楚琰从不允许她靠近。
  唯有今天,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坐在楚琰身边。
  哪怕只有片刻,她也是满足的。
  她自小就被卖到大户人家为奴为婢,之后又去棲霞岭守著那个没有主子的庄子。为了不被欺负,她努力的往上爬,终於做到了管事的位置。虽然日子枯燥,但她觉得这样就够了。
  可那日庄子的主子来了,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她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了。
  后来……
  雀梅深呼了一口气,眼底那点情绪,再次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