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贞洁我不在乎了!
  正是隆冬。
  一场白毛雪,將整个鹊山行宫,笼在其中。
  锦寧立在深不见底的雪崖前。
  席捲雪崖的冷风和身体之中不断涌现的热意,一同匯集在她的身上,仿若要將她整个人撕碎。
  心底的燥热之意,越发汹涌,几乎將她的神智淹没。
  此时她的手中,正紧紧地握著一根金釵,那金釵已经刺伤了她的手掌。
  疼痛让她维持著最后的清醒。
  身后雪林之中,隱隱传来男子的对话声。
  “这药烈性得很,她跑不远的。”
  “等找到人,就算是世家贵女,也得亲自解了这华服,匍匐在地上求我们!”
  锦寧没想到,自己会重生。
  重生在跳崖自尽、用性命保贞洁的这一刻!
  前世。
  她本是永安侯府唯一的嫡女。
  钦天监早有预言,说永安侯府,会出一位天生凤命的皇后。恰她与太子同龄,所有人都猜测,她会是未来的太子妃。
  祖父也早就请了赐婚的圣旨。
  三年前,祖父病逝,她亲自送祖父的遗骨回淮阳老家,並代父守孝三年。
  前些日子孝期满了,她从淮阳老家归来,途经鹊山行宫,听闻陛下带著群臣在此处围猎,她的父亲母亲、兄长,以及她心心念的那个人,都在此处。
  便没有直接入京,而是到鹊山行宫和家人相会。
  今日是太子约她到鹊山行宫附近的雪林赏雪。
  她自幼克己守礼,自不可能做出隨意见男子的事情,可太子是她的未婚夫,他们成婚在即。
  於是,她来了。
  只是没想到,太子没有赴约。
  她在此处,撞上了两个山匪。
  而她,在赴约之前,饮下了一盏皇后赐下的,被掺了媚药的姜酒。
  为保贞洁,她抵死不从,不惜跳下悬崖。被人寻到的时候,双腿尽断,整个人被积雪掩埋,几乎要被冻死在暴雪之中。
  她用命换来清白,却没有人相信她,连最深知她刚烈秉性的家人,也逼她以死殉节。
  “你被山匪围困一夜,谁会相信你还有清白?”
  “寧寧,你不能太自私,万万不能影响了侯府的清名。”
  “明月尚未议亲,切莫牵累了她……”
  “本宫是喜欢你的,可你这般……实在是让皇家蒙羞。”
  指责的声音,不断地在她的耳边响起。
  最终,她用那根皇后赏赐下的、代表未来太子妃身份的凤釵,自戕了。
  她附在那金釵上,当了三年鬼。
  看见太子在她死后一个月就迎娶了她的妹妹裴明月,红绸从侯府铺到了太子府,裴明月戴著她用来自戕的那根凤釵,成了太子妃。
  看见父亲母亲同裴明月,母慈子孝,见兄长和裴明月手足情深。
  而她仿若,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偶有人提起,也会感嘆上一句,她占了裴明月十八年的凤命,如今真正的凤命嫡女回来了,她便遭了报应。
  是她命贱,压不住太子妃的贵气,一切都是她活该。
  她没想到,上天竟会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
  只是这时间,若是早一些该多好?偏偏是她饮下那杯,改变她命运的姜酒之后。
  体內不断传来的燥热,將她从回忆之中拉了出来。
  “你跑不掉的!”
  “我劝你还是乖乖主动脱了衣服服侍我们!”
  “此处四下无人,你更不要做有人来救你的美梦!”
  山风吹来远处山匪故意引诱她现身的喊话。
  四下无人?
  真的无人吗?
  这句话猛然间点醒了锦寧!
  不,不!有人的!
  前世她断腿后,无法离开此处,是被巡查营的人发现,才侥倖活命的!
  巡查营的人,当时是要赶著去山顶废弃的织雪殿中,保护什么人。
  这山顶是……有人的,而且能让巡查营的主动来保护的,定是十分尊贵的存在。
  若此时,她能到山上求得此人庇护,定不用再重蹈前世覆辙。
  她也知道,这般模样的她,若真寻到了那人,也未必能守住贞洁。
  可她不在乎了!
  前世她用大半条命守住了贞洁又如何?不还是……还是被至亲之人逼著殉节吗?
  还不如,用这贞洁直接靠上一座大山,让那些人不敢再用那荒唐的理由,逼杀她!
  心念急转之间,锦寧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把金釵往髮髻上一插,猛然间调转方向,往山上跑去。
  鹊山行宫的织雪殿,是为了赏雪而建,但年久失修,早就废弃了。
  她踉蹌著撞开了织雪殿有些破旧的门之时,已然难以维持清醒的神智,慌乱逃窜之中,她逕自撞入了一个人的怀中。
  乾净清洌的松木香,瞬间將她笼在其中。
  屋內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从外面撞进来,第一反应就是將怀中的人推出去。
  可慌乱且被烈药折磨的锦寧,几乎理智尽失,但她知道,眼前之人是自己唯一的生路,於是死死地抓住了那人。
  那人一推不成,被气笑了:“鬆手!”
  可此时的锦寧,不但没有鬆手,反而双手勾向了男子的脖子,將自己柔媚的身体,贴向了男子。
  锦寧生得极好,明眸皓齿,此时她双目迷离,娇俏之中又带著几分媚態。
  “求……求你……救……救我。”锦寧喃喃低语地说著。
  温热的,带著少女馨香的气息,让男子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动欲的瞬间,他有些恼羞成怒。
  “放肆!”威严冷沉的声音自锦寧的耳旁响起。
  可锦寧,此时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她被那烈药折磨的,全身如同蚂蚁啃咬,万分难捱。
  男子身上带来的冰凉之意,让她得到了某种紓解。
  她抱的更紧了,抓的更用力了,甚至用力去扯来人的衣领。
  “你可知我是谁?”男子抓住了她胡乱施为的手,与此同时,几分隱怒的声音传来。
  锦寧茫然地抬头看去。
  整个人恍若瞬间跌入了一双,如深渊一般寂静,仿若装著山河的眸子。
  这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玄衣,模样生得很好,冷肃之中又带著几分威严,周身气度不似寻常之人。
  这人是……是……
  “陛下?”锦寧心头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