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折磨
  顾衍也想亲自动手,但目光在触及阮甜面无表情的神色时,嘴边的话突然顿住。
  心中怒不可遏的情绪慢慢平息下来。
  “姐?”
  他想说点什么,阮甜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顾衍点头:“好。”
  他將刀收了起来,走之前他看了地上的钱和有容一眼,隨后转身朝著夏安沫的位置跑去。
  夏安沫的情况没有半分好转,脸色依旧苍白没有血色,乖巧安静地躺在慕妤怀中。
  她双目轻闭,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再也睁不开,整个人安静得近乎透明。
  看著这样的她,顾衍眼眶微微发红,颤抖著声音问道:
  “妤姐,安沫姐……安沫姐……她没……没事吧!”
  顾衍的手在抖,他想碰一下夏安沫,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有眼眶被泪水填满,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来。
  都怪他,都怪他,如果他当时不那么衝动就好了。
  如果他当时听安沫姐的话,先给姐他们发消息,再发现异常时多些警惕就好了。
  是他不好,是他自大,害了大家!
  都是他不好!
  “安沫姐,都是我的错,你起来打我好不好。”
  “安沫姐……我……”
  顾衍语无伦次地说著,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落下。
  “小衍。”
  慕妤轻声打断他。
  顾衍吸了吸鼻子,眼睛红彤彤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慕妤扯出一抹轻鬆的笑容,安慰道:“安沫她会没事的。”
  “真的嘛?”顾衍用期许的目光看著她。
  “嗯。”
  慕妤点头,“你也不要著急,去刚子那边看看其他人情况怎么样。”
  “好!”
  得到慕妤的回答,顾衍手忙脚乱擦乾眼泪去帮忙。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瞬间,慕妤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眉眼间全是凝重。
  她將握在夏安沫手腕的手收回,指尖冰凉地发颤。
  夏安沫脉搏细得几乎摸不到,生命力在一点点从她身上流失,现在全靠治癒卡吊著。
  是的,她伤得太重,伤口处刚好靠近心臟,治癒卡不能治癒她的伤,只能勉强吊著她的一口气。
  后面的,慕妤不敢想,只是將夏安沫抱得更紧了些。
  一定会没事的!
  一定!
  这话及时安抚了顾衍,也是她对自己说的。
  ……
  而此时,另外一边。
  隨著阮甜一步步靠近,钱有容只觉得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
  说不清缘由,心底却不受控制地发慌,莫名生出一股怯意,只想逃跑。
  钱有容咬著牙,硬生生压下那股惧意。
  她悄悄將手移到身后,攥紧了藏在那里的短刀。
  有速度加持过的武器,她就不信,这么短的距离,她能躲得过?
  钱有容做出决定。
  就在阮甜走到她面前的瞬间,钱有容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抽刀,朝著阮甜的脖颈狠狠扎去。
  刀光闪过,距离目標只有寸许。
  下一秒,阮甜抬手,精准地握住她的手腕。
  短刀戛然而止,纹丝不动。
  钱有容一惊,好快的速度。
  还不等她反应,阮甜握著她的手腕一用力,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短刀掉落在地,钱有容惨叫出声。
  阮甜鬆开了她的手,钱有容站不稳,跌坐在地,抱著断折的手腕蜷缩起来。
  “那只手?”
  阮甜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什么?”
  剧痛之中的钱有容一时半会没明白她的意思。
  “那只手伤得她。”
  说著,阮甜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直接拽住了她的左手:“是这只嘛?”
  对上她的目光,钱有容瞬间懂了她的意思。
  这是为她的队友们报仇来了。
  谁说她没有感情的?这不是有嘛!
  钱有容爆发出一阵尖厉又扭曲的笑,笑声嘶哑又癲狂。
  她眼底翻涌著疯狂的怨毒与破罐破摔的狠戾。
  早知道她这么在乎她的几个队友,刚才就多杀几个了。
  要是把那个银髮少年也一起杀了,她应该会更难过吧。
  可惜了啊!
  她道:“对啊,就这样嘭的一枪,他们就一个个倒了。”
  钱有容比了个开枪的手势,笑得浑身发抖,疯態毕露:“就是这只手扣的扳机!看著他们倒在你面前,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恨?”
  “可惜啊,你还是来得晚了些,没能让你亲眼看见我杀他们的样子,太可惜了!”
  钱有容越说越无所畏惧。
  大不了就是一个死,有什么可怕的!
  阮甜眼底闪过各种复杂情绪,黑沉沉的眸子看著她,平静道:“想死?没有那么容易!”
  钱有容对上她的眼神,心头髮颤,莫名染上一丝恐惧。
  下一秒,她的指尖突然传来钻心剧痛,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从指尖到手腕,一寸寸化作血水,只留下惨白的指骨与腕骨裸露在外。
  钱有容瞳孔骤缩,悽厉的惨叫衝破喉咙,浑身剧烈抽搐,恐惧与剧痛绞碎了所有癲狂,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她拼命挣动,想要挣脱阮甜的控制。
  可阮甜的手劲实在大得嚇人,钱有容怎么挣扎都无法挪动分毫。
  血肉消融的痛感还在往上蔓延,刺骨的疼顺著骨头扎进心底,她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混著泪水疯狂往下淌,嘴里没有刚才的囂张,只剩下破碎的哀嚎。
  “折磨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杀了我呀!”
  阮甜没理会她。
  “啊!!!”
  “杀了我……”
  “我让你杀了我啊!”
  钱有容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皮肉正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分离,露出森森白骨。
  同时,她还感受著每一寸肌理被撕裂的剧痛,视觉与痛觉的双重折磨,这种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让她彻底崩溃。
  “啊……你杀了我啊!!!”
  “求求你,杀了我吧!”
  渐渐地,钱有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后悔了。
  她不应该招惹她的。
  “求求你杀了我吧。”
  “杀了我吧!”
  “……”
  渐渐地,钱有容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阮甜这才鬆开了她的手腕,头也不回地离开。